…凭什么？凭什么他是天之骄，我却落得如此境地？锋锐的斧刃、牢的宝甲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横，还有一类萃的武功…

萧谏纸一见灰翳转淡，便知有事，然而能与祸首对话的机会就在前，放与不放，龙蟠亦不免踌躇。再说这“殷横野”连竹蜂都闪得狼狈，使不“凝功锁脉”就不是三才五峰之境了，合自己、辅国与崔家小三人之力，还有两角羽金鹰，算上掠阵的聂二和七叔…

是得意、好笑，还是忽生慨不无同情，最终仍抵不过私心贪婪，大大方方拿他炮制成刀尸利用？

谈剑笏人是迂了，却不缺心，此阵一破，以殷横野的武功，十倍于现场的后援怕都要趴，走为上策，提声急唤：“…台丞！”

像要抚他的痛苦颤抖，殷横野挥散雾丝，隔着若有似无的虹障，柔声：“他们以在你上所得经验，打造真正的完刀尸，不惟武功盖世，更得姑全力支援，之后扬名立万，成为东海新一代的尖，则又是隐于黑暗、只能执行秘密任务的你万万不及…”

这般盘势，焉有轻易弃的理？自崔滟月来，老人无意间脱之后，始终刻意噤声，此际一咬牙铁了心，扬声：“先擒南损，小稳住阵图！”

崔滟月暗红的眸因血丝更显狰狞，怨毒的视线穿透无形阵，越过大儒的肩，死死盯着堂底那车上的瘦削老者，恨声：“萧…兀那老贼！我父亲母亲…诸位兄长…还有我那苦命的妹妹…今日…今日…今日教你悔生于世，造孽如斯！”

殷横野抢白：“柳蝉让你来援，你料是何人？姑之主、自称‘古木鸢’的诸恶之源，便是白城山的萧谏纸！”

里的念掠过心版，过去不敢面对的诸般疑一一显现，再清楚不过。

…赤炼堂锻造技术平平，要火元之甚？…灭崔氏而失火，赤炼堂亦是可有可无，既然如此，何必多此一举？…“姑”何以知晓火元之的用法…在此之前，它们又隐于何？…若无崔家之横祸，姑要怎生制造离垢刀与刀尸？（借刀杀人…这是借刀杀人、移祸江东的毒计！）“认贼作父”四个字轰隆震耳，久久不去，听得崔滟月遍生寒，一瞬间连脐中火元的温度都觉不到，仿佛坠万年冰窖。

原本心怀激、庆还能拥有的一切，如今只剩下讽刺而已。面容扭曲的赤发青年揪膛，却无法毁去冷红煆炼甲，指间迸的火劲使得锁环、甲片、掩心镜等越发韧，一如被火元之彻底改造的骨经脉，已是扎扎实实的存在，绝难再逆，无可奉还。

淌下两行血泪，牙迸红，一拍阵霍然转，离垢妖刀挟熊熊恨火，疯狂斩向谈剑笏！谈剑笏神一锐“熔兵手”拍，炽红的手掌正对炽红的刀刃，旋搅拍击之间，对撞的狼卷一条矫矢焰龙，宛若有生，绕着两人盘旋飞舞。

殷横野走近阵，带着饱理解的宽容悲悯，低声抚。“什么，让他们后悔如此待你。”

“啊啊啊…”崔滟月仰天狂嚎，离垢悍然劈落，挡在阵前的南损不闪不避，脖颈微侧，火刃砸上阵，虹光闪现，范围几乎撑溢内堂，已不限于原本灯铜鹤之间，连萧谏纸也被纳，偌大的堂廓呈封闭状态：可见可闻，声息相通，却仍无法。

望着青年愕然抬起、爬满泪痕，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面孔，叹息：“你怎比得上耿照耿典卫？他才是姑的心血啊！”风火连环坞的漫天炽焰中，丽修长的红衣女郎与少年相拥的画面，倏又袭上崔滟月心，过往如慢刀轻划隐隐作痛，此际却轰然一响，碎成一地狼籍。

赤发青年咬牙切齿，用尽气力压下刀刃，除激起虹光如蛇、映亮扭曲狰狞的面孔外，未能再斩分毫。阵如一只而韧的圆罩，扛下他所有的愤怒，似游刃有余，并未探底。

崔滟月想起自己为见萧老台丞一面，挨遍冷，那时他行经廊庑，遥遥眺见底下那个被自己一手、害得家破人亡，兀自赶来求取公的肮脏乞儿，心里是什么滋味？

那些为了复仇而忍受的痛苦和折磨，心饱受摧残，依旧咬着满血唾，像狗一样哀嚎惨叫了过来的不堪…到底算什么？这些…都是为了什么？“你不过是试验品罢了。”

谈剑笏完全听不明白，这才发现聂雨的样不对，手背心，察觉他内真气紊，分明是走火，赶度一小内息，助他收拾残局。“这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聂雨得此援，勉力开：“阵…有问题。”

末句却是说给聂雨听的。崔滟月心思正，忽闻老人峻声，终想起在何听他发号施令，愕然：“主…主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