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内一座石砌的大屋靠山而立，和大多南荒民居一样，屋内用石块砌着火塘，木架上挂着煮饭的陶瓮。屋东边摆着缸，西边放着一堆木柴。叶媪放下篮，笑咪咪领着众人屋。

路上祁远许诺，住一晚给她留十个铜铢，外加半斤岭。老媪说，山民们有一大半不认得铜铢，没地方用。

那地方，运一斤盐就能换个活人回来。”易彪：“这么贵啊？那怎么没人往那边贩袭？”

程宗扬拿竹签了串蘑菇在火上烤着，一边对易彪他们说：“这蘑菇还是烤着好吃。等烤到五六分熟，撒上盐和调料，就这样──”他了一撮吨末，像从前烤串一样撒在蘑菇上，一面遗憾地说：“可惜料不够，再有胡椒、小茴香、椒、孜然、芝麻…这味就来了。”

盐却是好东西，能换粮。闲聊中，祁远试探着说到村的四凶煞，老媪却突然闭了嘴，无论他怎么问都不开。

“那地方就一个字──穷！穷山恶尽刁民，要什么没什么。不像南荒，还有几样难得特产，有几个山峒还狗金。俗话说，杀的生意有人，赔钱的生意没人。去西边不赚钱，当然是宁愿走南荒，也不愿往那边去。”说着吴战威搂住易彪的肩膀“兄弟，等你退役了，来跟老哥一块儿跑生意吧。拼着力气，个五六年，挣下钱够给你娶房媳妇的。”

而且整个院里，连一只虫蚁都没有。嘿嘿，程儿，你见过这么净的院吗？”程宗扬心底升起一寒意。

那些汉们笑逐颜开，一个个脱了靴，解了缠，将路上打的野獾、山兔放在火上烤着。一向不大喜活动的云苍峰这时却来了神，背着手在院内前后转着，还笑呵呵跟叶媪聊了几句家常。

不知她在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？程宗扬连忙摇了摇，让紫玫的影在脑中消失掉。门传来祁远的笑声“下次我们再来，给你带腊烛。那东西只有手指那么，比火把可亮多了，起来还有香味。”

“没有啊，这院收拾得净。”那老媪在门晃了一下，没有来。祁远早已收起笑容，咬着牙丝丝着凉气“是太净了。”“我跟云老哥前后看过，这院净得很，地上没有杂草，鸟雀只在别转，没有一只飞过来的。

吴战威笑：“这蘑菇烤下来可不便宜，就你撒的这盐，够山里人吃半月了。”

“鲈有这么缺吗？”“南荒还不算缺的。西边有些地方，吃盐都是拿绳吊着袭块，煮饭的时候在锅里一，赶拉来，就算是加过赎了。

着没伉声，程宗扬：“住！咱们二十多条汉，还怕她一个老太婆？”

“是养蛊的人家。”祁远：“看到她的房，我就起了疑心。如果是村里人，谁好端端的，会住的离村这么远？”

叶媪提着篮走在前面，众人跟着一路往上。老媪说是不远，等了村寨也没到。祁远问了几次，叶媪只说不远，祁远也不再追问，只是脚步却慢了下来。沿山路蜿蜓走了数里，远远看到一座石砌成的院，孤零零筑在山上。院里陈设虽然简陋，但收拾得净净，连一杂草都没有。

然后了。程宗扬拍了拍手上的鉴末，笑：“等有了调料，我给你烤翅。”说着他心里一沉。紫玫最喜的，就是烤翅。

祁远也没有片刻安宁，他肩还缠着绷带，抱着肩在院里东走西看，那张嘴像抹了似的，引得老媪满心喜。

“怎么了？”云苍峰背着手踱了几步，像看风景一样看着屋外，低声：“程小哥，看来了吗？这院跟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？”程宗扬朝四周看了看，没看什么异样。

祁远不作声地打开行李，翻一用来生火的火石火镰，过去聊了几句，回来：“那老媪姓叶，是北边来的，在村里住了三十多年，说的都靠谱，住的地方也离这儿不远。去看看吧，住不下咱们再说。”

易彪嘿嘿笑了两声，挠了挠，没有作声。程宗扬把烤好的蘑菇递给凝羽“尝尝味怎么样？”凝羽尝了一。

祁远是说，这个院里，除了他们一行，再没有任何有生命的。云苍峰缓缓：“南荒只有一人家会这么净。”

姓叶的老媪在外面说了几句，然后祁远和云苍峰笑着来，暗暗朝程宗扬施了个。三人走到角落里，祁远笑着说：“程儿，咱们这次恐怕惹上麻烦了。”

众人拴好骡，在屋里生起火。小魏在蕈林采了不少蘑菇，这时都丢到陶瓮，一煮，蘑菇的香气便飘散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