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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眉含笑,慈容似春,眉间轻喜;
一者垂首泪流,双掌合十,如悲悼万灵;
其余四尊或惊或忧,或哀或狂,各捏奇异法印,气场森然而不邪,神圣而不宁。
七情,俱现于此。
我立于正中,忽感心神微动。火光映照下,七尊金像仿佛低语无声,某种情绪之力渐渐攫住我心神,使我不觉间,双手竟依其姿态,自然变化——
怒者之印,我双拳交错于胸;
悲者之印,我双掌下垂,肘贴膝;
喜者之印,掌指圆环,如托明珠……
印势层出,手形变幻。
我不知缘由,却觉浑身气机随之牵动,周身毛孔如被灌以暖泉,四肢百骸之中,那股最隐微的情绪之流竟开始与经脉交缠,互为呼应,彼此生养——
忽然,一道熟悉的声音,自我左侧低声传来。
「不错,正是如此。」
我心头一震,猛然转身——
竟见弄影先生倚墙而立,身披墨袍,眉眼含笑,与我初见时无异。他声音不高,却如空谷清钟,字字清楚。
「此为『七情印道』,非仅佛法,也非武道,乃心与气、意与形、情与劲合一之术。」
我想说话,却如梦中,嗓音被某种力量按下,只能静静听他讲述。
「你既承情气之剑,自当知情非绊身之孽,乃启慧之钥。印通情气,剑由心动,方可一剑七变,心起则断——」
说罢,他一掌拍在我背心,一股暖气霎时流转经络,直透四肢百骸。我双眼微闭,只觉气血运转之间,每一处穴道似皆被疏通,旧日习剑之法忽得解锁,剑意流转如光,心神飞扬如虹。
那一瞬,我仿佛看见心海七门,缓缓打开一道缝隙。
我睁眼,身旁早无人影。
佛堂依旧,金像未语,火光晃动如昔。
我静立原地,掌中火把未熄,却已浑身一清如洗,神思透亮。手指轻扣脉门,气息如丝,却自内而凝,如脱胎换骨,前所未有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轻声道:「弄影……谢了。」
——此行未返,已获一境。
我并未即刻返身,而是顺著佛堂后壁的一处隙缝,继续深入。
那通道幽深如井,气流凝滞,火把火光时明时暗。我足下踏过的,是一条碎石舖阵的密道,蜿蜒如蛇,直入山腹。
又行百余步,一道石门赫然显现于面前。
推门而入,一室空旷,气息骤异。
这里竟是一处地下祭坛。
四壁无纹,天顶平整,地面绘著不知名的符图,祭坛中央摆放一物——
非佛,非道,非神像。
——竟是一面古镜。
镜台沉沉立于高台之上,铜色泛青,边沿雕著无名花纹,古朴简奥。
我举火近前,却赫然一惊。
镜中映出的人影——是我,却又不是我。
那影时而怒目圆睁,如虎扑食;
时而掩面而泣,似痛绝于心;
一忽而惊惧欲逃,双目惊疑未定;
一忽而面露癫笑,形如发狂!
七情变幻,一念之间。
我心神震颤,额上冷汗悄然渗出,手指微颤,竟不敢再看那镜中幻象。
「此镜……并非照形,乃照心也。」
我退后半步,目光下移,才发现那镜前,竟安放著一方宝箱。
宝箱通体若玉,温润如脂,无盖无缝,无扣无锁,宛如整块玉璞精雕而成,工艺之巧,前所未见。
我绕行四周,翻查良久,未觅出一丝机关。心头微沉,正待离开之际,右手忽然一动,竟自然比出方才所学之法印。
「啪——!」
箱身竟微微一震,声如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