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寿没料到在这个柔情意的时刻，他居然问这么一个问题。她慢慢蜷曲起双，躯上浮起的酡红仍未消退，可脸上的迷醉已经消失。

伏寿的陡然变得冰冷，她咬着嘴：“是的，这正是陛下的意思。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贱，在丈夫死后几天就跟别的男人好？”

“也许他是有别的用意。”

刘协被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住了，张了张嘴，居然无法反驳。

伏寿的脸上浮现毅的神：“没有别的办法。我们必须切除不稳的肌瘤，把姿态放得极低。有董承的汉室，既没有足够的力量来扳倒曹，又容易招惹曹家的警惕，就像是一条破船，偏要悬红灯去闯军的寨。这一次事败，汉室明面上的势力一扫而光，曹才会觉得我们本不威胁，以退为，我们才有空间扳回局面。潜龙在渊，腾必九天，这理陛下你该知。”

“我早该想到！”刘协大声“整个许都，知我份的人，只有你、唐姬、杨彪和我父亲，也许还有杨修。而恰恰是你们这几个人，没有参与到董承的计划中来。这是巧合吗？”

刘协哑无言。他长在河内名门司家，对这些大族的实力知之甚详。那些家族不显山，不，但是基却极为牢固与广泛。若无当地名阀支持，别说县丞郡守，就连一州刺史也未必坐得长久。

“那你刚才和我敦呢？难也是我兄长的意思吗？”

“我开始以为，许都内忠于汉室的反曹势力虽然弱小，但很团结。可我错了！从寝殿大火之后，你一直纵我来鼓励董承起事，而你非但没有任何合，反而让我远离他的计划。等到他发动计划，你们就派遣杨修去向曹氏卖——杨修，是你们刺向董承后背的那把刀！你们到底为了什么？就为了争权夺利？”

然抓住伏寿赤的肩膀：“董承的计划，是你们卖给曹的，对不对？”

“这个皇帝我当不来，对不起。我没办法和你们一样，把人当成棋一样随意舍弃。你们这么搞法，我的兄弟也不会赞同的。”刘协说。

“陛下你是何时发觉的呢？”伏寿冷冷地问。她不再是刚才那柔情万的娃，恢复到了女策士的冰冷。

伏寿轻叹一声，把被裹得再了一：“陛下你虽然弱，光倒是不差。同胞兄弟，果然都不是废。”

“这么说你承认是你们卖了董承？”

赵彦站在群臣之中，

“董承必须死。他是汉室最危险的一个不安定因素。这个人太过自负，目空一切，除了他们那一小撮人谁都看不起。我不知什么时候，这个轻佻莽撞的家伙会把我们都带死地。”

伏寿猛然靠近刘协，咬牙切齿：“醒醒吧！这不是你一团和气的河内，这是许都！你当汉室复兴只是一场忠臣的游戏吗？这是一场战争！而且我们于绝对的劣势。没办法！只有最无耻、最卑鄙、最聪明的人才能活下来，我们必须无比谨慎地移动每一步棋，一次失着，就会万劫不复。在这没有退路的战争里，董承那愚蠢自负的忠诚，只会成为负担！”

“又是这样！每次都是他的生前遗志！难害死董妃和他的亲生骨，也是他生前的意思吗？”刘协愤怒地喊。

刘协呆立在原地，这时他才觉到屋里彻骨的寒冷。

“可是…即使如此，也不必坐视他们被曹氏诛灭啊。你刚才也说了，汉室太弱小了，需要每一细微的力量。董承积攒下来的势力，难不可惜？”

“哦，又有我所不知的谋划了。”刘协嘲地嘴。

伏寿圈突然一红，她昂起下凛然：“你大错特错了。这都是陛下生前定好的方略，除掉董承的计划，从陛下秘发衣带诏开始，就已经发动了。每一个细节，都是陛下亲自拟定，我们只是遵照执行，履行他的遗志罢了。”

面对刘协突如其来的质疑，伏寿没有急于回答，而是把粘在额的几缕发撩开。

不过所有的言，结局都是曹公获得了胜利。否则此时站在皇帝边的，该是董承，而不是荀彧。

许都这一日的朝会，呈现前所未有的闹景象。不光雒系官员和中立官员都到齐了，就连曹公在许都的人都一个不缺。他们各自揣着心思，跟自己信得过的人轻声细语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疑和忐忑。

刘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分了，他咳嗽一声，想表示歉意。可伏寿已经转过去，背对着他，语调冰冷：“看来陛下果然只适合在河内打猎游玩，许都对你来说太残酷了。陛下他看错了人，明天我们会想办法把你许都，以后汉室如何，就与你无关了。”

“是，但绝不是陛下你说的争权夺利，”伏寿皱眉“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，我本来想稍后再向你解释的。”

刘协继续说：“所有不知这个秘密的人，都死了；所有知这个秘密的人，都活着！难怪你们一直瞒着董承，瞒着辑，瞒着所有参与这一次行动的人。你和杨彪，一开始与董承本就不是一路！”

刘协同样抱以冷笑：“就在刚才！”

“你知杨家为何要卖董承么？”伏寿息了一下，继续说“雒系当初的首领，是杨彪杨大人。可是董承却在暗中策谋，刻意把杨大人与袁绍的姻亲关系与许都安危联系到一起，结果导致杨大人狱，几乎死在里面，董承则堂而皇之地以雒系领袖而自居。争权夺利的，到底是谁？”

“就在你忙着占有臣妾的‘刚才’？”伏寿嘴角微翘，语带讽刺。刘协尴尬地打了个磕绊，这才意识到两个人还是裎相对，这样的对话对于刚刚好的男女来说，未免太过古怪了。刘协拿起被遮挡住伏寿，自己胡抓起龙袍围在下，站到了床榻边。

“陛下你为何这么说？”

“这也不能成为你们卖一位汉室忠臣的理由！”

刘协摇摇，他承认伏寿说的有理，可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些残酷的法则。

“就连曹、袁绍，都要极力拉拢这些世家。董承却愚蠢到同时得罪了曹氏与大族，想靠几个英来逆转局面。把汉室绑在他的车上，早晚是倾覆之局！”

“那是个意外，”伏寿蹙起眉“我们没有预料到，董承居然在起事之前，没有把他女儿疏散许都。大概是他太自信，本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。”

“是的，他有！董承复兴汉室的法，就是把他们那一撮人都擢上位，密谋一次简单的廷政变，一劳永逸。为此，他不惜得罪以杨家为首的世家大族。”

昨天晚上许都的动静，大家都听见了，只是恪于宵禁都不敢门去打听。到了今天早上，各式各样的猜测与言飞速地在城内散布开来，说什么的都有。有的说孙策带着武陵蛮军飞许都；有的说张鲁的信徒设下法阵；甚至还有传闻说吕布本没死，昨天晚上那恐怖的蹄声，就是他麾下那支陷阵营在肆意冲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