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说了，车把式是雇来的，而他也不过是因思念家人，往河中军中探亲的普通百姓，他也不敢埋怨将他一脚踢京城的老爷，他只能埋怨这路的坎坷崎岖，只能埋怨初时节料峭的风是怎么凉意骨。

赵石没想那么多，他的野心和与常人有着很大的不同，这是经历所决定的，非是旁人能够改变。

而觉受了极端屈辱的曲士昭也未想到，自己派去送信的心腹家人，在离长安二十余里的路上，就被人截了下来。

也不知，等李全寿等上皇位的时候，是不是还会记得，自己曾下的泪以及下的那些事情，都是为了哪般，如果也只想着那个座位，却真真是要让人失望的…

人下，往往让那些功勋卓著的将领们于不测之境地，但也有人破茧而，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，历史上，将这些人叫枭雄…。

赶车的是个老把式，但在他看来，和府里赶车的老五儿还是差了老远，车赶的既不稳当，速度也不快，走了半晌，也没让长安城变小多少，还颠的他骨有些疼。

而他的时候，一路上多的是人行礼跪拜，他瞧也未瞧一，可不独是曲士昭一个，他只想尽快走这个和牢笼相仿的地方，找个地方，喝酒，吃东西，然后痛快的大笑一场。

晚上的时候，车把式真的有些疯了，本来他想在长安县驿站那里休息一晚，但这位是要再一段路，怎么说都不听。

曲忠是个书童，跟着自家少爷一起长大，一起京赶考，一起上任，反正，他确实如他的名字一样，很是忠心。

他尽力压抑着自己想要放声大笑的，听着皇帝陛下带着重的息声的呵责，直到走勤政殿，回望去，崭新，而又巍峨的大殿在他中也已失去了往日的颜。

不过他现在有些惶恐，不是因为怀里揣着老爷说是命关的一封信，而是对于从长安，到河中这一路艰辛的恐惧，因为他从来没过这么远的远门儿。

然后他就真的见鬼了…。。

他依旧想笑，但还是忍住，只是心想，这世上，还有比殿内的人更虚伪作的人吗？什么帝王心术，什么皇权威严，不过只是为皇帝陛下的虚伪披上一层华丽的外衣而已。

但他却不敢像在府中那般，肆意责备老五儿那般来责备车把式，因为这一路上，就这么一个人相伴，他可不想跟个仇人一路走那么远。

拉着，下了官，农舍到是不难寻找，毕竟离长安还不远，不算什么荒郊野外，很快就瞅见远有炊烟冒起。

他想要的，不一定会得到，他不想要的，不一定会不发生，相比之下，当年巩义初见时的那位景王殿下，好像要真实的多呢。

车把式听的烦了，将鞭甩的那叫一个响，估计心里也在后悔，怎么拉了这么一位像自己婆娘一样唠叨的家伙来，也在发愁，这一路上要是总听这些唠叨，自己会不会没见到黄河就先疯了？若非看在那白的十两银的份上，他现在就能掉回长安去…

他想着临行前妻的泪，小崽们的不舍，心里更加惶恐了几分，所以他走的并不快，几乎是一步一回，的望着长安离自己越来越远，不禁悲从中来，终于了眶。

下了官，路更加的难走，，天上还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，车上那位又唠叨了起来，车把式忍住心里的埋怨，一路蹒跚向前。

原来自己所敬畏的，还是权位而已，最终他心里默默了一句，也在不停的告诫自己，大将军这个位置好像还不错，不用那般虚伪，也就不用那般难受…。将来如果有一天，李全寿也是这般，我还真就不伺候了呢…。

……。

他只是突然单纯的意识到，现在的皇帝陛下很可笑。

所以曲家那么多的家人，能常年跟在曲士昭畔的，就他一个。

天渐黑，路难行，车把式这下真的有些急了，也有些心疼自己的驮，停下来到车厢里拽下一块苫布，给盖上，车厢里又是一阵唠叨，车把式的火儿是腾腾往上冒，肚不但饿着，上还一阵阵发冷，该死的，怎么碰上这么一位主顾，真是见鬼了…。

这下可好，错过了宿儿，只能赶在天黑前，找间农舍借宿了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