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叹了气，摇了摇，低声：“老朽等无能，大将军旧患发作，已是…回天乏术了，现在只靠着老参吊着，这次醒转过来，神到好…不过恐怕…”

英雄迟暮，病骨支离，只一双稍显浑浊的眸还残留着些不怒而威的气息…

“承明十二年，大军粮草断绝…西贼漫野而来…终于不可收拾，狗贼任得敬军前反叛，投了西贼，数十万大军一朝间土崩瓦解，遗尸遍野，十不归一…”

赵石微微颔首，只看院内外的情势，估计也就在这几日了的，不然折家内外也不会如此。

“余率残血战而归…大将军战死，程将军战死…两位大将军，四位副将，四叔，五叔，还有二哥，六弟…都没回得来，韩燧韩将军为我征西大军第一悍将，回来的时候，却也断了一条胳膊，人也只剩下了一气…”

“余十四岁随父从军…父亲那年曾云，将军百战死，沙场十年归…大丈夫从军报国，不求扬名于世，但求革裹尸还…语不详，乃有预兆…那一年，西贼犯边，兵将，我军势穷，家父率众奋勇趋前，斩西贼贵戚，提首而还，遂退西贼，然…家父披数十疮，得胜之时，血尽而殁…”

卧房当中，还燃着香料，夹杂着郁的药味儿，味可够人受的，许是得了吩咐，没别的什么人，只一妇人伴在床边，也不知是折木清的夫人还是妾室。

闲话少说，了正房，立即有折木清次上来客了两句，几个一闪华贵的女人在旁边悄声哭泣，三个御医院的太医中来一位，悄声提“中郎将大人，去之后，只听着就是，大将军…已时日无多，顺着些就好。”

“若有朝一日…城，上一炷…拜祭…英灵…了了余…一生之愿…”

这一拜，拜的不仅仅是房中那已经逝去的，一生勇烈的老人，还有那份相惜之情，那些话没对旁人说，更没对侄兄弟说，却偏偏叫来了他，显然，在老人心目之中，他这个后生小的份量可不如他想的那般轻。

后房中传哭声，外间的人立时一拥而，接着哭声大作，赵石抿着嘴，伫立良久，这才恭恭敬敬的向着房门方向，抱拳一礼。

也不多犹豫，在几个人注视当中，一条帘，已经了卧室。

“可惜，那一战过后，西夏人再不敢大举而来，我大秦…却也再没力气西了…”

（别在书评区骂，阿草就算不想听不好听的，但也从来没动用过禁言什么的功能，也从没删过书友的帖，请大家心平气和些，别的和泼妇似的，不然阿草真要动手了啊…）

，却比外间安静的多，见到赵石随中年人来，都瞅着，却没人说话。

而统领千军万，戍守大秦边三十余载的镇北大将军折木清安静的半靠在床，虚弱的苍白爬满刀疮的脸颊，本来宽大非常的骨架虽遮掩在被褥当中，但也能看得，瘦的很是厉害。

“待得各路人回来，其中有人还想夺我兵权…余狠下心来，又杀百余人，这才镇住了军心…不过最终也只数千兵罢了…西贼乘胜而来，骄狂不可一世，却终在延州城下吃足了苦…”

之后言辞，断断续续，已是不知所云，老人睛也慢慢闭上，再未睁开…

一礼过后，赵石也不再多留，径自了折府…

“痛失慈父，回想折家历代宗祖，多折于西北战阵，余愤恨满…誓于西贼血战到底…承明十一年，大军西征…余年十七岁，随军西向…三十万大军，尽我大秦血男儿…余力请为大军锋矢，然以年纪不准，满心不甘…”

景兴四年秋，镇北大将军折木清逝，为大秦这个欣欣向荣的秋天添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悲情…

没在院中停留，径直了里面，里面还是院落，不过人就少的多了，只几个三十多岁，最年长的也不过四十左右的折家弟候在这里，见赵石来，却是纷纷拱手为礼，却不多话。

“余率归来…愤恨难当，借折家威势，斩杀弃城而逃之将校十数人，其中侥幸逃回来的折两家弟五人…其后多有诟病老夫冷血无情，但那等时候，却哪里容得有半心…余…从不后悔…”

了卧室房门，赵石心里终于起伏激，不能自己，原是一生心结，临终只想找个人来倾诉罢了，既没什么天大的好，也没什么临终授命…

“那一战，惨啊…延州兵尽付一炬，几乎成了空城…诸将惊慌失措，残兵败将，各执己见，争执不休…”

“大将军的病情…”赵石试探的问了一句。

“一晃已是这许多年过去…那许多同袍的尸骸还躺在西征路上，余却只能睁睁瞧着，不甘啊…”“余一生征战，却只有那一战，说起来让人自豪自傲，却又愤懑不甘…不甘心啊…真的让人不甘心…”

“围城半年…余只率众死守不退…那一战啊…延州城内城外，几成赤壤，尸骸遍布，乌鸦漫天，你…见过那等地狱景象吗？余见了，而且还是那地狱中杀的最凶最狠的一个…哈哈，杀的痛快，老本就没想活着，自然比旁人凶，别旁人狠了…但终究是活了下来，之后西贼再瞅见老的战旗，无不闻风丧胆，未战先怯上三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