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是正经，活着、传宗接代，是最为正经。其他，什么都是扯淡。”杜疤瘌一摆手，大大咧咧地说。“官得越大，风险也越大。还不如找个地方踏踏实实过日呢！你这回去了，老窦如果不你，就照旧给他个笑脸。如果他再计较你私藏兵的事儿，你就脆跟他辞官了事，把地盘儿和队伍给他，咱们爷们不伺候了！”

“比这稍早儿。你和张大当家把我从馆陶县救来的时候正值冬末。现在已经是天了。不过日过得飞快倒是真的，想起来，一切都跟昨天一样！”程名振不清楚王二因为什么而叹息，顺着对方的意思补充。

着开解：“如今老窦刚吃了一场败仗，军心正不稳定的时候，疯了才会再主动挑起内讧。有那功夫，你还不如带大伙督促着百姓多开垦些荒地呢。万一今年再有大战，库里存的那儿粮肯定不够消耗。”

“行，我听您老的！”程名振知再纠缠下去，杜疤瘌肯定越说越没谱。笑着敷衍了几句，然后带领队伍走上大路。

“我记得，当初咱们两个那么拼命，就是为了两个字，活着！”王二的神渐渐邃起来，眯在一起说。

“是啊，日不经混呐！”王二在船上伸了个懒腰，继续说“小九哥，当年你被迫跟了张大当家的时候，想到过今天么？”

“现在呢，小九哥，你想过当一方诸侯，问鼎逐鹿么？”王二迅速张开睛，看着程名振的双问。

“想啊，可我得有那实力！”听着耳畔呼啸的河风，程名振笑着回应。“以咱们现在的本钱，野心越大，死得越快！你今天怎么了，老咋咋呼呼的！”

一行人沿官策疾驰，很快将送行的队伍抛在视线之外。转间抵达漳河畔，下坐骑，人和由渡船运往对岸。看着刚刚解冻的一江，王二叹了气，幽然：“想当年，咱们两个被鹿泽，也差不多是这时候吧？日过得真快，一转，这附近方元几百里都归咱们哥俩说得算了！”

“很难讲！”抢在杜鹃发话之前，老杜疤瘌摇晃脑地说：“绿林上那些猫腻我跟鹃比你熟！去年要是大获全胜，关于你隐藏实力的事情老窦未必放在心上。可偏偏是打败了，在外边受了一肚窝气，不冲家里边发还能发到哪去？”

“您不是一直看好老窦么？”程名振很是惊诧，笑着反驳。

“那我就放心了！”王二笑着摇。“我只是怕你人大心大，忘了咱们当年为什么造反而已。”

无论当初的恨也罢，也罢，经历了时间的冲刷后，能留下来的，也只是温馨吧。谁说那些艰苦的日就不是日呢？每个人特有的一份宝藏而已，无需跟别人比较，自己长大后都可以回过去，慢慢品味。

“知了！”程名振回过，给了妻一个放心的笑脸。“当年老窦单人独骑敢来平恩，我若是带着这么多弟兄还不敢奉召，岂不是让人更觉得心里有鬼么？你放心，商议完了大事，我立刻快加鞭赶回来！”

王二回过，淡淡一笑。不再重复已经说过的话，倒背着手走下船舱，抄起一壶小酒，自斟自饮，慢慢品尝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河面上风太大，程名振没听太清楚，扯开了嗓追问。

“阿爷！”这回，没等程名振说话，杜鹃抢着打断了。“您老就不会说儿正经的，一天到晚把丧气话挂在嘴边上！”

“能想到才怪。当年如果不是不鹿泽，我就没有活路，鬼才愿意当他的九寨主！”程名振想了想，笑着摇。经历了这么多事，过去自己很多心愿现在已经全忘记了。只是偶尔回，望着记忆中那个傻乎乎的笨小，依旧觉得十分温馨。

“你”杜鹃追上几步，猛然意识到周围无数双睛在看着，带住坐骑，上轻轻摆手“你小心些，一定好好回来！”

杜疤瘌向地上吐了吐沫，低声补充“正是因为我看好他，你才更要给我小心儿。不心黑手狠当不了瓢把。鹃嫁给你好几年了，至今肚里边连动静都没有。万一你小有个三长两短，让我们父女俩下半辈指望谁去！”

“是啊！”早已习惯了自己这位兄弟每有惊人之语，程名振回应。

回过，他看向对岸一片片断残垣，叹了气，喃喃说：“其实，如果咱们只求个活路，跟谁不是呢？你说是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