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，咱们得仔细筹划筹划。此一击，只许成功、不容失败！”孟德双微眯的看着山脚下那一大片堆积如山的粮草，心里一滴一滴的就在滴血。仿佛那不是一堆堆粮，而是青云堡那些死难亲族的尸！

半上萧玲珑突然说：“等打完了仗，咱们一起上太行吧！”

所以楚天涯一向认为，生在这个时代的仕大夫和诗人才乃至商人平民们，都算是幸运与幸福的；最不幸的就是这些提着脑袋在疆场上跟敌人拼命的军人。或许就从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的那一刻起，赵宋官家贼心虚的心里影与对武将的极小肚量，早就注定了有宋一代的武人难逃悲剧的命运。岳飞千古忠良一声叹息的背后，折来的何尝不是这个富甲古今但对外屈辱之大时代的丑陋与悲凉？

“再持几天，估计金人就要无功退去了。”王禀说这话的时候，也不知是在安众人仰或是在安自己，他脸上了难得的笑容“到那时，我们就算功德圆满，无愧于祖宗！”

“没说的，一把火全烧了！”同样瘦如骷髅的扩双尽是通红，恨得咬牙切齿“咱们五百兄弟熬到今天只剩一百八十人，全都憋着最后一气，就指望烧了这批粮草恶气！”

与此同时，灵丘县，金兵大营外的独刃峰上。

“看来你也知，哪怕是最后太原胜利了，大宋的天下也没有你立锥之地了？”萧玲珑笑“我见你当上了这个都指挥使每日都威风得意，还以为你当真迷上了当官。如今看来，你并没有完全官迷心窍喽？”

思及此，楚天涯心里莫名的压抑，因此不自禁的长吁了一气。

“呸！谁稀罕你死活了！你就留在这里当你的大官、等着被自己人砍吧！”

“我说的也是正事。”楚天涯一本正经“在我看来，你过得好与不好，这远比我个人将来的路要重要得多。”

“官迷心窍不可能，迷心窍可就说不准了。”楚天涯笑“要不你再努力一，我看着就快被你勾引上山落草为寇了。”

楚天涯也就没再多言，和萧玲珑等人一起退下了城，一同回军巡营屯。

萧玲珑恼火的眉一拧“跟你说正事呢，听到没有？”

现在倒好，或许是童贯之死与胜捷军的留守改变了一些历史，大宋的朝廷索对太原不闻不问、就当是真的割让给金国，不来手金国的“家务事”了。

他心中早已想得清楚，以大宋官家传统的肚量与朝廷上那些官僚的一惯作风，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。在朝廷看来，王禀胆敢私自接童贯从朝廷带去的军队，并曾经抗旨拒绝太原持抗战到底。光是这两项罪名，都足以让他堕十八层地狱——朝廷上的那些人，才不你这些事情的动机与最终的结果是什么，这时候他们一向秉公执法、章力事，哪里会纵容任何一个拥兵自重的军阀自治一地成为武装割据。当初李纲提东京兵抵御兵临城下的完颜宗望的时候，新登基的官家赵桓也没忘了对他严加提防最终也卸了他的兵权，又怎么会坐视一个统兵在外的将军践踏他心中脆弱的底线？

是假设，就在现在太原与金兵都已经透支的情况下，大宋的朝廷能派一旅之师来助战，胜负的天平就将完全被打破；不仅仅是太原守下来的可能大大增加，就是将完颜宗翰一举击溃也不是没有可能！

楚天涯略微一怔，扭看向她，笑了一笑：“你最近瘦了很多。”

“这么跟你说吧！”楚天涯叹息了一声，说“如果最后我们还能活下来，除了继续留下官，我去哪里都行。”

“真受不了你，就知耍嘴贫！”嘴上虽是这么说，萧玲珑仍是笑了，没有哪个女不喜甜言语的，这跟话语的白痴程度以及女的智商低，关系都不大。

王禀仿佛是从他这一叹中听了什么，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“你回去吧，这里没你的事！”

楚天涯默然无语的了，心说，就算是退去了金人，又何谈功德圆满？——说不定一直在那儿坐山观虎斗的大宋朝廷，就等着这一天好跟我们秋后算账呢！

可惜，这恐怕永远只能是假设了。楚天涯记得，历史上的这一导播太原之战，大宋的朝廷倒是派来过几支不乏名将率领的兵相救。只可惜这几支兵师之后仍然无法摆脱大宋军队的痼疾，死于朝廷掣肘的瞎指挥与将校之间的彼此不服尔虞我诈，最终也没有一兵一卒能杀到太原城下来解决任何问题。

已经是一脸墨黑枯瘦如柴的孟德，将白袍斗蓬抖了一抖震落上的积雪后，吐了个汽咧嘴一笑，回对趴在边的扩说：“二哥，功夫不负有心人嘛，咱们吃尽了苦，总算是摸到了银术可的灵丘大营附近——瞧瞧，那群畜牲从咱们大宋的州县城池里掳来了多少粮，这都是要拿去喂养完颜宗翰手下的那群饿狼的。等那群饿狼吃饱了，也就有力气攻打太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