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你。”

跟这样的人说话，藏着掖着必然不行，然而简单直接也实在不妥，我斟酌了一番，然后才说：“我的师父便是我外婆，而且平日里相不多，不过我见到其他人，对自己的师父从来都是毕恭毕敬的，所以才会有一些疑惑…”

这名为许映愚的老者了，长叹了一声，说当年我离开敦寨的时候，她是全寨里面最灵的小姑娘，比那荷塘边的荷还漂亮，比那月牙儿还要皎洁，没想到一晃一甲，竟然也魂归幽府了。唉，老一辈的人，一个一个都故去了，现在可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…

他沉默了，过了半分钟，说你是个聪慧玲珑的孩，那么你说说，我和他之间，到底是什么关系？我小心翼翼地说：“您们是师兄弟吧？”许映愚嘴角咧了咧，说不仅是师兄弟，而且还是亲兄弟，许映智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，而你外婆的师父，则是我们的堂弟，这你可曾晓得？

这老辈人的恩怨情仇颇为复杂，我也不敢胡说话，直是，他瞧了我的顾忌，终于收敛了笑容，盯着我缓缓说：“好了，闲话休提，现在我们来说一说，你和我弟弟许映智的事情吧？”

可是当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，他又回来了，如王者降临，自称洛十八，将所有欺辱过他，欺辱过苗寨的军阀恶霸都给尽数剿灭，以还，以牙还牙，年纪轻轻便闯下偌大名声，而后开始收了许映愚他们作徒弟，创下偌大基业，现如今回忆起来，恍然如梦啊…我听许映愚谈论洛十八，直呼其名，而没有使用尊称，心中不由有些疑惑。

我并不畏惧许映愚的份，而是跟他瞎侃着，他眉的皱纹也舒展起来，说我一辈都在秘密战线上面工作，他们跑来找我，也是没什么用的。至于为何从来不回敦寨，这里面涉及到了老一辈人的秘辛，你可曾想听？

我，说可是为了许映智？

在这样的老前辈面前，我一句话也不敢多说，乖乖坐好，老人打量了我几分钟，说：“嗯，龙老兰教了一个好徒弟啊…”瞧见这老儿一副慈祥的模样，我有儿不好意思，摸了摸，说惭愧，我外婆生前的时候，我并不了解这里面的门，大分时间都在外面打工奋斗，到了她临终前，才勉陪了她几天，如此说来，还真的是有些不孝。怎么，师叔祖，你可认得我外婆？

许映愚笑了，说他当年收徒，便让我们喊他洛十八，说此乃尊称——他生来便是离经叛的人，也是与别人不同的。说起来，当年他驱逐走了映智，而我则愤然离开苗疆，投革命，也跟他这古怪格，有很大的关系…

我笑了笑，说要知，倘若有人知您老人家在中央当这么大的一官，我们那里的县还不得每年，都朝你这里贡，跑跑政策和扶贫款啊？

当年洛十八以汉家乞儿的份，从湘西怀化一直颠簸转到了靖县，翻越十万大山，一路蛇虫鼠咬，终于在大敦镇这个还算是闹的山中小集奄奄一息，在即将死去的时候，被敦寨苗蛊的神婆救回一条命，然后不知费了多少艰辛苦楚，才传承得了一业技。

不过当时的敦寨苗蛊业已落没，不复往昔风光，在那个军阀混战的世，寨里面的乡民总是受人欺负，洛十八格暴躁，总奋起反抗，结果给人撵得跟死狗一样，最后差一死在了青山界。

他叹了一声，然后低问：“陆左，你可知，我为何千里迢迢地赶过来？”

我略微有些惊讶，不过继而又恍然大悟，说对了、对了，难怪你们长得如此相似，竟然是有着这层关系。不过仔细思量倒也并不奇怪，敦寨以前是个比较封闭的苗寨，常年通婚，使得寨里面的各房各家都有些亲戚关系，不过既然如此，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老家人提起过你？

许映愚仰起，办公桌橘黄的灯光照在他刻满岁月沧桑的脸上，老人斑若隐若现，而他则似乎陷了对一个难以忘怀的岁月，那的缅怀中去——

我，说倘若没有特别秘密的事情，说来听听倒也无妨。

其实我的心中一直都有些忐忑，说起来，我算是面前这位总局大佬的杀弟仇人，如此算来，人家将我千刀万剐，也是有充足理由。这个许映愚果真是久经政局的大人，那察言观的本领让人赞叹，一见我脸犹豫，便停止了回忆，对我说：“怎么，你可是觉得我对洛十八直呼其名，是有些大不敬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