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卫看着张平手里的糍粑，摇晃脑的叹了气，说：“张校长，你说，你这样的好人，怎么就不能当领导呢？要是你来当教委主任，我们县教育肯定能比现在好得多。”

卫门的话匣却是打开了，一边吃着工作餐，一边说：“你说说，要不是因为郭主任是王副县长小舅，就凭他，天天吃吃喝喝的，就能当上主任？张校长，你还不知吧，咱们教委最近鸟枪换炮了。”

听门卫这么说，张平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，微微苦笑。

张平咧嘴笑笑：“吃啥都一样，填饱肚就行。”

门卫见多了机关里的那破事，也是一肚牢，说：“换车了呗，原来那个破车不用了，买了一辆新的皇冠，可气派了，小舅天天带着新来的女去兜风，这不，你来之前他们又开着车去逛了，指不定现在在哪吃饭呢。你说这些人，下面学校里工资都快发不来了，他们还换好车，下馆？这哪是人的事？”

可是本能的，又不太愿意相信这想法，无论是熊乡也好，还是上面的县里也罢，都太穷了，县里又是重扶贫单位，教育向来优先，谁敢昧着良心吞捐款？

“我自己坐拖拉机去就行。”张平摆摆手，说：“你不是学校正式老师，去了也不好说话，县教委那边我经常跑，熟得很，不会有问题。”

之前为了这个事，他已经跑了三四次教委了。

她的第一反应，是有人在其中了手脚，对这笔钱起了歪心思。

“苏老师你别误会，我估计，县里有县里的难，你说咱们这个穷地方，哪不要钱啊，教委也得从大局发，整协调考虑吧…咳咳咳…”张平说着说着又咳嗽了起来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张平不解。

教委的一些情况，张平知，本地人也清楚，但如果有苏昀这个外地人在场，张平和县教委就很难谈了，县教委甚至不会去和张平谈。

“那可说不准，有时候一去下午就不回来了。”门卫打开传达室的门，招呼说：“要不你在我这里等着？”

张平这么一等，就从中午11，一直等到了下午三半，就当他觉得郭主任今天不回来的时候，教委大院外，缓缓的开来一辆通漆黑，在全县范围内都绝对很气派的丰田皇冠。

坐了大半天的拖拉机，张平终于来到了县城。

不让苏昀跟去，真正的原因是前半句话，‘你不是学校正式老师’，甚至不是本地人。

“那我去了啊，你帮我看着，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
“好…那我陪你一起去？”苏昀问。

所以张平只能一个人去。

“我自己带了。”张平摆摆手。

门卫朝堂走去，张平从随带着的包里，拿两个糍粑，就着已经磨的发亮的军用壶里的凉，就是一顿中饭。

相对于下面的乡里，县城算是个大城市了…至少是一个城市，有居民楼房、政府办公单位和各消费场所，几条泥路主上，也来来往往的跑着不少小轿车。

“谁啊？哦，老张啊，今天怎么来了，有什么事？呃…去说…”郭有德满的酒气，拍了拍张平的肩膀。

“那我去堂吃饭去了，你要不要来一起吃？”门卫问。

张平在格桑小学了三十年，和县教委打次数数不胜数，各难实在太多，并不是像他说得那样‘不会有问题’，否则也不至于几个月前到的一笔捐款，到现在都一分钱没拨下来。

“行。”

“不用…咳咳…”咳了很长一段时间，张平终于缓过劲来，缓缓坐下来，重重了几气，才说：“距离暑假还有段时间，距离下学期就更远了，这样，我去县里再争取争取，县里拨款了，我们就立刻修教室，时间上来得及。”

“张校长你坐，我给你倒杯去。”

三个人，连同司机在内，都是一的酒气，隔着老远就能闻得到。

张平呵呵一笑，没说话。

张平连忙走传达室，换上了笑容，上前打招呼。“郭主任，您好，等您半天了。”

皇冠停在教委大院里，副驾驶走下来一个满脸油光的胖，两个大概三十多岁，徐娘半老的女从后排下来。

因此而改变。

教委这破大楼还是那样啊，墙都掉了一地，怎么就鸟枪换炮了？

这怎么不是人的事？只有人能来这事，那些猪啊，狗啊的畜生，还真不来。

县教委的门卫和张平都是老熟人了，听说了他的来意，说：“郭主任他们几个在外面吃饭，不在。”

张平见苏昀持，犹豫了片刻，说：“苏老师，我跟你说实话吧，其实县教委收到了捐款，本来是应该发下来的，可是一直拖着没给。”

“什么时候回来啊？”张平说：“我这来一趟也不容易，我等他们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苏昀微微皱眉。

“呦，张校长，你怎么就吃这个啊。”门卫打了饭回来，见张平在啃糍粑，有些调侃的说：“你一个月工资也有几百块钱，两块钱一顿工作餐都舍不得吃，太抠门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