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天嗯了一声，赞成陆讷的分析。

陆讷看浩天怔怔地不声，知老师在担忧了，他脸上微微发红，激愤地说：“你也不必怕，反正人直不怕影歪，总不能诬赖人。”

后有人嘀咕，说已经夜，何必把人从床上拖起，再从家里赶来。浩天只当作没听见，执意要叫女护士来。

“她人呢？”浩天又问。

不等他说完，陆讷抢过话说：“老师，这个时候，你更应该多想到自己，防着儿，至于病人你可以放心，我一定尽力医治他的病。”

浩天不禁打了一个寒颤，这倒不是他问心有愧，胆小怕事。实在是因为这些年来，他见到整人的事情太多了，随便找个借，便审查、隔离，下放甚至关押，还要连累家属女，这可不能不防啊。他这个家，这些年来，哪里过上一天安定日。他自己受整，大女儿队在外。只是从去年开始，才稍稍有太平，他重新开始工作，大女儿也病退回了上海，万没想到，刚刚恢复工作半年，现在又有人找到他上来了。

“这几天叶勤也没说起什么吗？”浩天控制着内心的不安，委婉地问。他明白，女工宣队员叶勤近年来在和陆讷谈恋，两人已经在计划买结婚家了，叶勤知的情况，不会不告诉他的。

“这是你胡往鼻孔里输氧造成的。她要

值班室里只剩下浩天和陆讷师生俩了，两人相对望了一，都默默无言。陆讷把光从镜片后面，移到药柜上。这年轻人，三十刚，个儿的，宽肩膀，却并不见壮实。说话事，都有一气宇轩昂的潇洒风度。他的脸略瘦，前额宽阔白皙，一副玳瑁边镜后面，一双近乎严峻的睛，颧骨微微往外突，鼻梁笔，鼻翼略小，两片薄薄的嘴地闭着，更显得尖尖的下有向前凸。好一阵，见老师不开腔，他才低低地问：“大字标语你看见了吗？”

一旁的医生答，是白班护士经手的。

陆讷焦急地说：“你得留神啊。”

“上把她叫来。”浩天以命令的气说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人派去了，浩天及时对女社员作了诊断，给几个中年医生分析了女社员的病情，并且预言，病虽重，但经过及时治疗、抢救，十天之内能好转过来。大伙儿绷的心这才松弛下来。这时候，女护士赶到了，浩天指着女社员鼻梁上方的两个小红，问女护士：

女护士愣怔着。

浩天望着陆讷，无声地苦笑了一下。他觉得陆讷毕竟年轻，某些方面还很幼稚，要都是那么实事求是，袁征前还会是这个状况吗？想到袁征，浩天觉得应该向陆讷代一下，免得被人撵医院。

浩天默默地了，皱了双眉。

陆讷摇了摇：“大字标语是今天上班前刷来的，来得很突然，大家都没想到。”

浩天慨地叹了一气，觉得还应该关照几句：“病人叫袁征，现在问题还没解决，可是病情已经很重，生命垂危。医治这样的病人，需要有勇气。”

“有啊！”“我带回来一个肝变的病人，你赶快去安排他住下。”

“昨天晚上和她一去看电影，她也没说过什么。”陆讷困惑地说着，里闪思索的光：“我估计，这样的行动，她一个普通工宣队员，未必知。”

“这氧气是哪位护士接的？”

“陆讷，情况是这么意外，我不得不把今天带来的病人托付给你了…”

“你这几天听到些什么？”浩天凑近陆讷耳边问。他了解自己这个学生，聪明、能、肯钻，不但在医学上有成就，是内科青年医生中独当一面的将，在其他一些问题上也很，敢说敢为。

“下班回家了。”有人回答。

“我去吧。”值班室角落里站起一个年近五旬的女医生，从脸上摘下老镜，然后对陆讷说：“小陆，你陪老坐一坐。”

陆讷默默地了。他敬佩自己的老师。这不但因为浩天曾在医学院兼课教过他，也不仅仅因为浩天医术超，更主要的是浩天为人正直不阿，对工作情负责，对待病人，犹如对待自己的女亲属。他忘不了，自己在六十年代初，刚从医学院毕业，看到浩天抢救一个危急女社员的事情。那已是夜了，女社员奄奄一息，内科医生们只得请浩天去诊断一下，浩天赶到病房，细致地观察着病人，陆讷站在一边，看得非常清楚，浩天的脸涨红了，睛瞪大了，他伸手从女社员鼻孔里输氧细，举起来问：

见浩天不吭气，陆讷又低声说：“总而言之，我觉得政治上的风向在转，很有可能还要搞运动。这大标语说明，有人要拿你来开刀…”

定着自己问：“小陆，内科还有病床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