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现在一定已经是晚上了。”

他重新好面罩。“我现在是朝圣者。要是你愿意，别理我好了，瞭望人。要不就帮我到黎去；要是有朝一日我恢复王位，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
我言又止。我不能给他解释说阿弗卢埃拉是怎样在白天飞的，尽她只有夜翼。更不能跟他说，飞人旁边还有侵者戈尔曼，尽他没有翅膀，却飞得很轻松，手臂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支着她，帮助她平衡，抵制太风的压力。我不能说他的仇敌此时正和他最后一个妃一起在空中飞翔。

古铜的格面罩从他前额上落下来，我最先看见的是一双刚刚瞎的睛，那么大的窟窿不可能是外科手术刀给剜的，只可能是手指给挖的。接着是尖尖的帝王的鼻，最后是罗王特有的绷的嘴。

“也许我们可以一块儿飘泊，”我说，因为据说与朝圣者结伴而行将会有好运，再说，没了阿弗卢埃拉和戈尔曼，我也只有独自旅行了。“我要去黎，你愿意去吗？”

“我不知，”我说“我觉得是个迷。如今我不懂的事情真是太多了。”

“地球沦陷了，我想更多地了解地球辉煌的历史。”

“别的地方也可以呀，”他苦涩地说“好吧，我跟你一块儿去黎。可是一个瞭望人能在黎什么？”

“这怎么可能？她只有夜翼。现在飞太风会把她给摔回地上的。”

“是真的吗？”他又问“她白天飞得怎么样？”

他又沉默不语了。我多想大声呼唤阿弗卢埃拉，可是我知她是不可能听见我的。我领着瞎了的罗王，朝夕走去，朝黎走去。阿弗卢埃拉和戈尔曼的影在残中清晰可见，终于，他们越飞越远，消失在我的视野里。

“我想是这样，”我说。

“别再叫我什么陛下了，”他说。“帮我这个面罩！”他哆哆嗦嗦地把面罩递给我。“罩沿可能给撑大了，死死地压住我的脸颊。

我很快就帮他调好了，以免再看见他那张可怕的脸。

“不，”我说“太还在地平线上呢。”
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怎么啦？”王问“你看见什么了？”

“噢…”他说“我也是史学家团会的，但只是名誉会员。”

“你是说整个地球都沦陷了，而不仅仅是罗？”

“离开罗。”

他没再说什么，我们继续前行。我把手臂伸给他，他再不跌跌撞撞的了，而是迈着年轻人轻快的步伐。有时候，他也咕哝一声，或是叹气。我问他朝圣者团会的情况，他不是顾左右而言他，就是本不吭声。我们行了一个小时以后，到了森林地带，他突然说：“这面罩疼我了，帮我正一正好吗？”

阿弗卢埃拉在空中翱翔，她的肤反夕的五颜六，翅膀展到最大限度了，映七彩光芒。她现在的度有一百个人那，而且还在上升，而我对她而言，不过是树丛中的一个小。

他边说就边把面罩取下来了，我惊讶得屏住了呼，因为朝圣者是不允许现自己的脸的。难他忘了我不是瞎？取掉面罩后，他说：“你不会喜这张脸的。”

我们默默地继续前。我不知该怎么跟这样一个人说话。黎之旅将是枯燥乏味的了，我现在成了他的向导。我想起了戈尔曼，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誓言。我也想起了阿弗卢埃拉，不止一百次我都差问这个落难的王，他的妃飞人昨晚怎么样了，但我终究还是没有问得来。

。”

他的脸颊上还有血的残迹，睛窟窿周围敷有药膏。我想，他其实一儿都不痛，因为这绿绿的药膏帮他止了痛，倒是我突然到阵阵心痛。

突然，一个影从我们上飞过，我突然停下来，咙里发一声很惊讶的声音。

“陛下！”我不禁叫了起来。

“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！”

“瞭望人到哪儿都没用。我到黎是想给史学家当学徒。”

“噢——，”他说“噢——！”

“没有明确的目的地？”

“没有，”朝圣者说“我没有目标，我将四飘泊。”

这儿——这儿——”

“对，”他说“朝圣者不会终结的。”

“我不会不理你的，”我告诉他。

黄昏来临了，但是金红的太仍然悬挂在西边，照耀着我们。

我不能欺骗他。“我看见了一个飞人，陛下。一个很苗条的小姑娘，飞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