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校园某人多摆开战场。往往一盘棋摆开不久，周围总会被看客簇拥得密不透风。

饶是黄一平与方教授有如此关系，有关文章大事，也不是空白牙就能解决问题的。冯开岭让邝明达一起面，自然早就想到这一层。

也有些时候，特别是逢年过节，方教授会把黄一平拉到家里，下棋的同时，让师母几个家常小菜，师生举杯同饮，谈的还是棋理。那时候，方教授住在破旧、狭小、拥挤的讲师楼上，方夫人则在学校办的一家印刷厂上班，辛苦不说，工资也很低。不过，夫妇二人对黄一平这个穷学生兼棋友，还是非常关照甚至的。每逢寒暑假返校，黄一平也照例会从老家带来些生、草、芋一类的土特产，师母接过东西，睛就会笑得眯成一条，从心底里表现开心。

“我要杀得你全无，只剩下骨！”方教授落有声，笑眯眯看着骨瘦如柴的黄一平。

黄一平此行，带了打印好的文章提纲，也准备了一些礼品作为敲门砖，带有投石问路的质。

“我要让你今天输得赤条条而归，让师母关在门外！”学生也明白下棋不是赌博，输赢与衣服无关。

“我要让你小穷得娶不上媳妇！”老师知学生未婚，才故意这样调侃。

那时的黄一平，也是初生犊浑是胆，下得兴起，师尊严自然不在话下，经常是棋盘上杀气腾腾不肯相让，嘴上也是你来我往不留情面——

“我今天要剃你个发一不剩！”年少气盛的黄一平更加嚣张。周围一片哄笑，方教授则捋着不多几发跟着嘻笑。

对于是否需要给方教授送些礼品，黄一平与邝明达并无不同意见。可是对于送什么东西、礼的分量多重，两人却分歧很大。

“不用他什么教授不教授，反正当今社会没有不喜钱的人，也没有不在钱易中生存的行当，而且是人都喜真金白银通货，脆给方教授一二十万现金或者几块金砖了事。”邝明达的看法很简单，也很直接。

24.学术圈（3）

那时的方老师，清瘦如竹，和蔼可亲，自诩“一生烟酒茶，半世棋书画”下棋时落有声，喜怒形于，往往一边下棋还一边谈阔论。在他里，棋盘上那不多的几十个方格，看似简单，却充满了生机，充满了哲学，充满了人生的玄机。“每一棵棋，自有其角定位，只有在特定的位置或照特定的路线通行，才能发挥其作用。可是，任意一却又缺一不可。譬如小卒，排在前，只能不能退，如果固定不动，不过炮灰一个；可若是没有这些炮灰，棋盘上的车炮甚至大帅之，又统统要暴在对方火力之下，命难保；而这卒一旦过了楚河汉界，则上成为左冲右突、所向披靡的一位勇士。”故尔，方老师经常告诫黄一平：“善棋者，不能仅仅局限于一兵一卒的争夺，斤斤计较于一城一地的得失，光当看到十步八步开外，纵观全局大势。不过，大势者，稍纵即逝，又不可随便、大意，否则一步不慎可能满盘皆输。”他非常不屑于黄一平喜研究残局，认为那不过是投机钻营者的小勾当，因为任何残局都有公式、有路，适宜于街骗几个零钱而已......在校期间，黄一平从方老师那儿得到的学问，课堂远不及棋盘。

“堂堂著名大学的教授，可不像你生意场上那些商人，也不同于官场上少数贪腐官员，你给教授学者送礼，太过铜钱味了会辱没其斯文，伤害其自尊。”黄一平却不赞同。就他对老师当年情况的了解，以及老师夫妇与自己过去的关系，如果一下拿这么重的礼，而且是如此扎的俗货，只怕会吓着或激怒老师，把事情办砸。记

不怎样，这师生二人下棋，周围必是七嘴八如赶集般无疑。有时，师生俩也会双双放下手上棋，对旁边支招的臭棋篓怒目而视，同声诛，极尽嘲讽，那场景比相互挑逗更为彩烈。

大三大四那两年，黄一平忙着和庄玲玲恋，方教授也在准备副教授的论文、外语等等，两人的手谈便稀疏了许多，但也还是不时空杀上一两盘，只是下棋过程中的斗嘴明显减少，围观者数量、气氛也远远不如当初。直至毕业前夕，黄一平工作落实，也与庄玲玲分了手，而方教授哩，副教授评上，随之搬了教授楼上的新家，师生之间偶尔在校园里相遇，说是有空再来一盘，其实相互已经没有闲暇坐下，又好象少了下棋的兴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