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一平上冲几个老：“看我治治这些个騒娘们。”用一块挡板斜放半堵地卡在厕所门，又补上半稀的一桶粪汤泼到板上。

陆一平从不与女人计较，只没听见，但心里一样烦得慌。

堪堪正是淘厕所的时候，陆一平找到房产科长办公室。李科长见到陆一平就笑着：“说到曹，曹就到，正想派人去五七家找你呢。 有意思吗？这回每天十五块。”

在笑声中，云程上一支烟一溜烟没影儿了。

陆一平本不买帐“ 你刚才不是嫌脏臭吗？再说，这厕所一动，臭味比平常臭上几倍 ，别熏坏了你。”

陆一平用把挡板推倒。

有人见陆一平如此年轻，便肯淘厕所这活， 以为他是相当穷困的农村小，有些瞧不起。

陆一平有时也个恶作剧，报复一下鄙视他的人。

一般情况下，大都是在早上三左右开始淘，一直淘到五多钟， 有时稍微晚起一会，就要淘到六多钟，正好赶上早晨如厕峰。

陆一平把 “良友” 烟扔给云鹏“拿着，当大哥的，装个门面。”

那女人转了一大圈，没人让她，又转回来，见堵上，又去找。 想必各厕所峰时无人礼让，又转回来。早上人多，实在不方便旮旯方便 ，　时间一长，有些屎堵腚门了。这回真有些憋不住了，终于放下了架，央求：“老弟，帮个忙把门板挪开吧。”

陆一平与几个老邪邪地得意而笑。

淘厕所这活，不是一般人能的，脏累自然，但臭味刺鼻，直让人恶心吐且目眩。尤其是清葫芦，沼气使人窒息，着厚厚的罩仍被熏的昏脑胀，两昏。

云鹏一见陆一平，劈就问：“你猫哪去了？让我好找。”

于是双方哈哈大笑起来。一位模样的人，见陆一平有趣， 竟给了陆一平一盒 “ 良友 ” 牌香烟。

一位时髦挑剔的女人，老远就捂着鼻，怪气贱声：“ 哎呦呦，这多脏呵！让人怎么上厕所呢？恶心死喽！这大早晨的，淘什么厕所呢！” 转便往另个厕所奔去，临行狠狠地剜了陆一平一，嘴上嘟嘟囔囔“好脏！好臭！我才不上这么臭的厕所，别熏死了。”

雨大，一连了近五十天， 冬天李科长特意派人来找陆一平冬工，刨了二十来天粪冰，挣了两百来块，过了一个快乐的年。 临了，房产科李科长对陆一平说：“一平，你活是把好手，年轻轻的，没那么多讲究，待到七月末八月初的时候，你就来吧，有你的，没别人的。”

云程喜捡漏占便宜“平哥，给兄弟啥？”

女人真急了，双肩抖“老弟，大错了不行嘛！ 我不嫌脏，不嫌臭，一不臭。”

陆一平在房产科特意安排的一个小砖房宿舍里住了下来，跟十二个老开始了淘厕所和清葫芦的活。

云鹏父一边摆着酒，一边夸陆一平“还是我儿知我心思，你就是给我割十斤猪来，也不如给我这两瓶酒来。”

云鹏一摆手“没啥大事，你一走，没人陪我喝酒了。他们那帮小，喝一个，不如咱哥俩有对心思的酒话。这不，老爷刚念叨完。”

陆一平咳几声“又来这了，这算啥好烟，五六块钱一盒。这烟太冲，我不了，我要是能，能舍得给你嘛！”

陆一平到杂店买了两瓶 “ 庆城小烧 ”直奔云鹏家。

云鹏嘻嘻一笑“这烟贵，我可舍不得，你留着吧。”

一天早上，在大红房镇四村淘得晚些，竟然在六多尚未封桶。 男人还好，没多大怨言，该拉则拉，该则，有些女人则怨声载。

云鹏想张罗些酒菜，陆一平不肯“我刚吃完饭，明天， 明天晚上我安排。”从袋里掏剩下的几十块钱：“钱！有得是。别看这

陆一平把酒放到炕上“在大红房淘了二十天厕所，有事吗？”

陆永泽得意地：“这孩，就是孝顺。”

陆一平一耸肩“哪凉快上哪待会去吧，有爹和大哥在，你算个啥呀！”

儿打工回来，老人自然快，全家喜洋洋地炖烧鱼。 酒足饭饱后，陆一平给了母亲二百元钱，母亲喜上眉梢，笑不拢嘴。

陆一平嘿嘿一笑：“凭啥不？有钱不赚，那是傻！”

见别人满的轻视，便：“朋友，这就不对了，你清理舒服，咱清理你排来的可并不舒服啊！你应谢我才对么！”

陆一平不藏不瞒“我是五七家的，怎么，奇怪吗？”

老孙年老弱， 也实在举不动拎不起四五十斤的粪桶 ， 终于主动告退，让陆一平了名，开始捡起了破烂。

那女人顾不得了，几乎是什么都顾不得了，还未等陆一平离开，踩着粪汤扑厕所，忙解腰带，大白，蹲到坑连拉带。

陆一平：“瞧见没，这就是人，得治她！还得憋着她，还得看着她的大白，她还得谢谢，再不服，就让她拉兜里。”

哥俩笑起来。

陆一平年轻，车上车下不停地忙，从不攀活， 与其同组的几个老人怕把他累着，着让他歇会，他就是不肯“年纪轻轻，累什么累。我妈说了，死岗只有病死的，没有累死的。”

过会，那女人似很舒服地来，满脸臊得通红，一边说着“谢谢”一边小跑着回家而去。

一就是二十天，陆一平领了三百元钱。告别李科长，与几位老人好好泡了个透澡，找了家小吃，一人添五元钱，喝了一顿散伙酒，之后把旧工服扔到垃圾箱中，到大红房镇百货商场，买了些果，买了条大鲤鱼，买了只白条，在地摊上买了件五元的格半截袖衬衫，在小发廊里把个板正有型，潇潇洒洒地回到五七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