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哑的母亲据说只有四十多岁，但看上去将近六十，满白发，见张宽来了，就挣扎着下床倒，哑哑急忙扶住她，泪涟涟。

张宽称是。

玉米田里，回着张宽的信天游。

前往玉米地。

文校长？哑哑妈说话的音和黄土塬本地人还不一样，万幸张宽能听懂，只是奇怪，这文校长是什么人，竟然连财神都知他？

到达黄沟时已经下午两，哑哑领着张宽去了她家，是个白灰涂墙的土屋，屋里门就能看见锅灶，灶屋和卧室中间隔着一堵墙，卧室里面一张小床，一张小方桌，其他一无所有，倒也净。

依着哑哑妈的指，张宽到了黄沟小学，的确是个二层小楼，并不比塬下的庄人家盖的小楼大，就算是张宽的前丈人张桂芳的两层小楼，都比这学校气派，这显然是一幢民楼改成的学校。院里还立着一旗杆，五星红旗迎风飘舞。

张宽顿诧异“你知我叫你去塬下啥？就说要带娃娃？”

“让我下塬？”

哑哑妈就瞪大了睛，手一指外面“给东走，岗上有个二层小楼，那就是黄沟小学，文校长就在学校。”

张宽去了，哑哑妈还喃喃自语：有本事的人终究是有本事，窝在山沟沟里也有人请。

张宽见不得这难受劲儿，去在外面站着，开始思索财神说的话，黄沟里四大怪，光亮脑壳像鳖盖，腰里系着红袋，嘴上叼着大烟袋，说话比枪还要快。

张宽再次。

张宽往里去，透过玻璃窗，看见有个带着帽的中年人正在教室里讲课，木板制成的简易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，屋里坐了十二三个学生，年龄六七岁到**岁不等，正在认真听课。

再次启动拖拉机，张宽单手虚空一扬鞭，驾！拖拉机就突突突地启动了，哑哑也不知是被突然的惯吓住了，还是被张宽的野迷住了，趁着车前后颠簸的空档，轻轻环住张宽的腰。

张宽笑：“我请他去外面当厂长。”

于是坐下问哑哑妈“那文校长是个什么人，别人为啥这么编排他？”同时心里对财神爷更加佩服，人家连五十里外的山沟沟人都知，你说神不神？

张宽又回到哑哑家里，对哑哑妈说了这四句话，哑哑妈听了就低声笑“你四说文校长吧，其实人念不是你说的务号，都是一帮闲汉，胡编排人哩。”

文校长又问“你来寻我？”

此删去一千二百字。

照财神这说法，自己要找的人必定是个大光，系红带，旱烟，说话语速很快。可看遍这黄沟百十号人家，该怎么找呢？

“正是。”张宽越发觉得财神玄妙，似乎对方已经知了自己的来意。

文校长打量了一番张宽，微笑着“你是塬下的？”

张宽不解“这跟拖拉机有甚么关系？”

原来如此，看来这文校长是个好人，自己钱建学校，难怪财神会知他，就问“学校在哪，我去寻文校长。”

文校长答“起先不知，刚才我看见你开着拖拉机来了，就想到你是来寻我滴。”

哑哑妈就问“你寻他有撒事？”

哑哑妈：“文校长四个有本事滴人，碎娃捣，火烧了发，就成了光秃，黑一块白一块的不好看，平时都个帽。前几年切广东打工，挣了不少钱，年似他爸过世，他妈病重，回来沟里，自己钱给沟里建了个小学，周边其他塬上的娃们都在这念书，他自己又当老师又当校长，所以我们都喊他文校长。”

“士？”张宽就傻了，怎么哪都有士现？

等他讲完课，张宽才笑眯眯地去，恭敬地称“文校长好。”

文校长拿着粉笔思考了下，而后说：“我跟你下塬可以，就是放心不下娃们，你能帮我把娃们也带去上学不？上正规小学。”

这情形很让张宽动，这才是真正的中国好老师，应该让记者们来采访曝光一下，都二十一世纪了，西北地区还有这学校存在，真不知那些媒还有什么面目去鼓GDP涨。

文校长答：“那士来说了，我的愿望要实现，这是唯一机会。”

中年人在里面讲，张宽在外面听，先还有些跟不上，主要是他说话的语速太快，多听了两分钟，才发现那老师居然讲了一南方腔调的普通话，和渭音结合起来，别有一番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