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老汪摆摆手，咕咚一声倒下了。

倪凯低声说：“你自己思量一下，一把骨讨不到什么好，我听说十三爷想退休，公司可能会拆，我未必能保你，那些债务，你这样十年，也还不清的。”

西棠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凑过去蹭蹭她的脸，抱住她的腰说：“谢谢妈咪。”

西棠小声地说：“我知。”

两个人挽着手去。

有那么一瞬间，西棠以为他是生气的。

西棠缩了缩脖。

郑有同是另外一间公司的当红小生，若是他想要炒绯闻，不知多少女孩想贴上去。

西棠不声。

西棠从桶上爬起来，站在镜前默默地补粉。

喝到一半，大约五分醉了，她起去洗手间。

赵平津有意无意地瞥了一。

“哎呀，汪总，别光顾着说话嘛，到赵先生敬你一杯——”西棠赶起，打断了老板滔滔不绝，然后动手倒酒，她的右手轻微一晃，洒了一些来，她用左手握住了右手腕，稳住了右手，然后斟满了两杯酒。

赵平津望着前的一张脸，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，大睛翘鼻，粉艳的，汪汪的一双勾魂，他扯住她的发，咬着牙恶狠狠地说：“你到底是发什么疯，才把自己整成了这副鬼样？”

倪凯趁机说：“公司这次推两个新人…”

西棠只好端起杯，将酒下去，咙如一火过。

可是半醉时分的神清亮，她看到他中只有嫌弃和嘲讽。

倪凯问：“你是答应不答应？”

倪凯继续说：“今晚老汪临时改在这里应酬，我跟过来才看到他，也吓了一，下戏他有份投资，我一个角也不会给你，六夫导演的新戏，我安排你去山西拍尼姑戏。”

最后散场时，赵平津仍然举起杯：“汪总，合作愉快。”

倪凯叮嘱一句：“离姓赵的越远越好。”

倪凯说：“下礼拜的星光剧场颁奖典礼，你跟着《恋》的剧组走红毯，我磨破嘴才把你去。”

西棠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只是手脚有麻木，意识还是清楚的，这么多年了，她再也没有让自己喝醉过。

也就对着倪凯，敢说一句真心话。

西棠也不多话，挂着笑脸老老实实地替赵平津喝酒。

倪凯立刻站起来，寒暄了几句，叫经理来签单。

走红毯的除去导演主演，剩下一两个名额全公司几个参与的演员估计争到破，只为了增加一曝光率，西棠只好诺诺应允。

这已经算是僭越，基本跟他不熟的人，都只能客客气气喊一声赵先生。

西棠对他笑了一下，正要答话，赵平津却猛地松开了她。

那夜一直喝到凌晨两，赵平津存了心似的，敬了一又一，西棠跟着他喝，胃里白的红的沸腾着混着气泡往上，她喝到四肢麻痹心慌手抖，都红了。

西棠扑倒在沙发上，然后又理了理发站了起来，笑嘻嘻地往前走。

她已经隐约听来，他对外公开的份是上海的地产富商，这次注资投拍公司的下一步戏，钦定吴贞贞女主演，老板看谈得差不多了，喝到兴上，拍着肩膀跟他称兄弟起来。

倪凯跟来，摸了摸她的后背，声音里有她熟悉的关心：“没事吧？”

西棠心底暗自心惊，他们这样的人，份一般不会对外说，老板开罪了他，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。

倪凯说：“这白面阎王爷，不知贞贞何时勾搭上他的。”

赵平津也变了，以前不熟的人，碰一下他都要翻脸，现在也开始假模假样地跟人客几句了。

她往前走了几步，忽然被绊得踉跄一步要摔倒，赵平津在她后，一把拽住她的发。

真会生意。

西棠连着给公司老总了两杯酒。

西棠觉到一阵痛，然后被拖了起来，脸被行地转了一个方向。

“别贫，郑有同约你吃饭看戏，有长期跟他的记者去拍。”倪凯说。

西棠一横心：“我不要。”

西棠又挨过去，将搁在她的肩上，抱住她的肩膀，闭着依恋地说：“我知。”

西棠将胃里的东西吐得一二净：“没事。”

这是很微小的动作。

老板大约以为他是资捧女星的冤大，聊着聊着开始谈圈里女星的价码，还说要给他介绍童颜，言辞之间有些猥琐过分了。

赵平津在黑暗中，微微扬了扬脸，无声而轻蔑地笑了笑。

倪凯两冒火，一把将她推了个趔趄，恨铁不成钢地怒：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，天天去墙那蹲着拍几十块钱一天的破烂戏，何时！”

老汪大着站了起来：“好…好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