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幸好文兄弟及时派兵弹压，没有死人，只造成了近两百人的轻重伤。但终究嫌隙已成。这次我可以把两个村寨禁赛一年，算是打个哈哈过去。但下一次呢？要是死人了怎么办？”赵瑜诘问。

“民心可用！”赵瑜答得简短。

一个多月前，台湾岛上惯例举行了冬季的蹴鞠联赛。八十七个村寨都派了自家的队伍参赛。刚开始的半个月，赵瑜还在岛上时的那些场比赛秩序还好，观众们只是互相投掷果土块。但赵瑜离岛后，火药味就开始变重，赛前叫骂，赛后斗殴，渐渐成了家常便饭。

赵瑜笑：“只是想让百姓们知，此次是为何兵？省得有人私下传播不实地言，反而生。”

“报仇！”

“为了聚人心！”赵瑜说“我这岛上，十一个乡，八十七个村寨，总共一万七千余。这些人来自于江浙福广，五湖四海。各自之间，都是互相看不上，几乎是一盘散沙。汉人看不起民，民又瞧不上黎人。福建与两广有，江东的又跟福建人闹纷争，而我的两浙老乡，却是自恃人一等，谁都不放在里。刚上岛时，他们还有所顾忌，一直相互隐忍着。但最近这段日，纷争却越来越多，闹地还少吗？现在只是伤着些个，但再下去怕是要死人了！”

陈正汇认了那个领呼之人，正是他教了三年的学生，现在应是隶属于赵瑜亲自掌控的飞鱼卫，而前面几个搭话托的，估计也是飞鱼卫中人。也就是说，他们现在的举动，肯定来自于赵瑜的命令，至少是得到了赵瑜的首肯。“大当家！他们这是作甚？”他问。

“打到升龙府！”

“正是！”赵瑜答。这叫一石二鸟。就算是死人，也得给我派上用场！他想着。

“打到升龙府！”

“活捉李乾德！”

“示民兵之由，只需贴些告示，使人宣讲就够了，何必煽动百姓？”陈正汇看不这样的行为对东海有何益。

远远离开狂的人群，赵瑜微笑旁观，对这个场面显然十分满意。在他边，陈正汇却看得直皱眉，对于小民们集无意识的狂之举，大宋地士大夫都有着一天生的反。像他这样的圣教门徒，如果外执掌一方，在保障民生之外，第一件要的是推广文事、教化百姓，而第二件事就是禁邪教、绝祀，以防止愚民们被心怀叵测之人煽动起来。远有太平，近有弥勒教，都是靠着鼓动群氓，从而揭竿造反，祸世间。

“活捉李乾德！”

等到了半决赛，其中一场的两支球队，分别来自福佬和粤人的村寨。比赛从一开始就火四溅，场中踢球地动作野，场外互骂地音量宏大，球传中气氛绷，正如将开的油锅，只剩一把柴了。等球赛行到一半，一个福建球员被踢伤倒地，场面立刻因此大。场上球员提起拳就开打，而场下地支持者们也开始动起手来，最后竟变成了几百人的仗。

“雪恨！”

“大当家说的可是前些日的那场球赛？”

说实话，赵瑜从没想过，因为一场球赛，就会发生这事。当初衢山岛上的比赛，由于都是乡里乡亲，球赛两边的支持者互相之间最多吐吐，比赛后相视一笑，也就过去了，从没有大打手过。但台湾岛上，来自四面八方的移民，关系本就恶劣，这球赛就成了引爆怨气的导火索，一发不可收拾。

“雪恨！”

陈正汇难以认同，虽然喊的号是向着东海这一方，不过也仅仅是号，惠而实不至。民心可用，但不该是这样地用法。这一招，应该用在开战前、军营中，拿来鼓舞士气。使在小民上，不但是浪费，说不定还会有反作用。

“报仇！”

行云。

他连连摇：“兵在即，岛上的兵力很快就会降到只能勉自保的地步，这时候，该的是镇之以静，而不是煽动民心。西讨趾，粮草转运、兵械输送，都不需要这些百姓力，只求他们不去生便已是谢天谢地，把他们煽动起来又有何益？”

赵瑜没好气：“还能是哪个？”

陈正汇看着围在那人飞鱼卫成员周围，服饰、腔调各不相同，却一起呼号的人们，问：“所以大当家你想通过宣扬讨伐趾之事，让岛上百姓同仇敌忾，以期聚起人心，一致对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