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澈，没有一般男人那迷迷的样，倒也算是让人看得顺。

只是听到丈夫说“那个玉娘倒是个重情义的人，娘还需多加看顾才是”的话时，脸上的笑难免有些僵住。

“玉娘，就同我们一起用饭吧！”姜淑云柔声，声音倒是真诚。李玉娘却忙推拒，只说不敢。听姜淑云没有再劝，她便知自己是对了。也是，人一家三吃个饭，她这外人凑什么闹。

且不说

这话一说，顾洪原本还兴致的表情便是一敛，看看桌上不过只写了数字的宣纸，却是一叹，掷下手中的笔，转了门去。

可就是这样的勾栏，内中却也有以侍人的ji。便是丈夫未曾真个与ji什么来，可知丈夫同那些作得诗唱得曲得舞的女玩闹嘻笑，却也够让她吃上一壶老醋了。

姜淑云看着丈夫那表情，却只觉心里发苦，面上到底还是浅笑盈盈。“说起来玉娘也是个苦命人，产不过月余，便不容于那家大妇，被卖了来。据说，还有些不妥，恐郎君粘了晦气。只怕这几日郎君不能…”

词句虽是化的已逝的晏学士的那句“无可奈何落去，似曾相识燕归来”却也颇为致工丽，想是昨天顾洪在瓦市之中真的是很尽兴。

“正是，还是娘明理。”顾洪闻言，也正起来“若我今年秋试中名次靠前，又得教授荐书，那明年大比之年的试便更多了几分把握。”

这所谓的勾栏，现后世代指青楼ji馆又有不同。宋时的瓦市勾栏，还是以娱乐表演为主，有象后来的娱乐城。既有歌舞表演，又有些杂戏、讲史、影戏、杂耍等。此时的表演者大多通称伎，却是技艺之伎，而非卖笑之ji。甚至有“学这几分薄艺，胜似千倾良田”之说。

姜淑云送了顾洪门，转回来，站在桌前，拈起那张溅了几墨迹的纸，看那上面写的却是一句残词：“雨细梅黄，去年双燕还归”

他说得得意，姜淑云的心里却酸得酸泡直泛。

这说的教授，却是州学的夫，虽也是教师，却不是白，而是有官资在的。

只是宋时文人呷ji之风甚盛，视在勾栏之中与那些官伎诗文唱和为一大雅事。又因许多文人皆是在勾栏结往来，所以那瓦市勾栏又成了宋人结友相聚的惯常场所。

“可是，郎君这样的才学，自然会中的。”柔声说着，姜淑云又有意无意地笑：“秋试之前，郎君倒要用功在这经史之上了。”

现哀怨之，姜淑云心自己又何尝愿意为夫买妾，还不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
看着李玉娘退门去，姜淑云明显的松了一气。看情形，方才李玉娘并没有说什么，那就是她并不知那事了。

“郎君，昨晚上玉娘她虽然将郎君拒之门外，却是有些原因的，还望郎君莫要恼她。”话说得柔顺，又是大妇为妾开脱，更显贤慧。就连顾洪，都不禁自家娘果然贤德的神情来。

心中放宽，她脸上的笑也便多了些。

她还未说完，顾洪已经一把拉了她的手，柔声：“莫要说她了。娘的为人，我还不知吗？再说，你我夫妻向来恩。为夫说句不中听的话，你突然便替为夫买了一个妾回来，为夫还觉惶恐呢！”

心里发酸，她却仍是挽着顾洪的手臂，柔声：“郎君，应去州学了，莫要耽误了时辰，惹恼了教授。”

姜淑云若真个规劝丈夫莫去那些地方，就不仅仅是嫉妒，甚至是不顾丈夫今后的前途了。

顾洪却未觉察，只是笑：“且不说这个，为夫昨夜得了一阕好词，写来与娘看啊！要说昨夜城南勾栏中确实闹。新添的那几个小个个能歌善舞，就连白行首都特意唱了一曲，让为夫也不禁诗兴大发…”

“郎君说得是，咱们顾家向来仁善传家，何况这玉娘是我特意买给郎君的，又怎么会对她不好呢？”看看儿，她的声音一顿，全没有再说下去。一直到吃完了饭，撤了盒，连儿也去了，她才同顾洪回到卧房中。

执着字幅，心中又是酸又是怨，却是一声叹息：“这世上到底还是女人苦…”这一叹，却又想起李玉娘所说的那一番话。目光投外窗外，见半边天空皆是云，更觉萧索之意更。不禁又是一叹，可心里对李玉娘的顾忌却去了两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