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位领，人还没到齐，所以会还没开，二位先请用些酒，垫垫肚。”

这二郎观虽说破败了，可地方不小，也有前堂后院。塔天宝他们去时，里面的人没有外面多，可无一不是有名号的人。老闯营的有，摇黄十三家的有，认不人但听过名字的也有。观中燃着几堆篝火，吊着几大锅，除了两烧的锅，其余锅中都是煮着‘’，那‘’香味飘得满院都是，让赶了几天路，没一下肚的塔天宝和贺珍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咙。

接待的军官吩咐人拿来两壶酒，又舀了一盆‘’端过来。贺珍和塔天宝没那么多讲究，自是不客气，找了张还有空位的桌就坐。正吃着，却见又来了一人，四五十岁的样，胡拉碴，上的衣服却是二十年前闯营的服饰，上带着一大毡帽，脚下是双不知穿了多久的靴。

塔天宝哈哈一笑，喊：“老，到这坐，一块吃。”

“能吃就好，能吃是福。来，难得小老虎把咱们老兄弟聚在一块，就冲这个，也得喝个痛快！”

“好！”贺珍和塔天宝也是熟络，一人拿起一枝‘’笔就了墨，就在那军官递来的名册上随手写了自己的名字。贺珍写的是自己的名字，塔天宝却是画了个谁都不认识的鬼画符。没办法，谁叫塔天宝不识字呢，他想写自己的名字也写不，所以几十年间，他一直都是用这别人不认识的符画代替自己的名字。那军官也是见过塔领的“字”，哈哈一笑，恭敬的请二位领到观内去。

贺珍见他这样，却有些奇怪，问：“我说兄弟，你们不是不吃‘’么？”

“好咧！”

“没那么多讲究，这世，饿得急了啥不能吃？人‘’都吃得，猪‘’昨就吃不得了？”腾云一咧嘴，不以为然：“再说我又不信那玩意，你以为我跟守应来的就是回回了？俺可是援将军的后人，正宗的汉人。大碗喝酒，大块吃‘’，痛快的事不，那不痛快的，俺找不快活咧？”

“真他娘的香！”

从来没有自我菲薄过，他也很重视忠贞营的内团结，所以李来亨一说要开会，他就带着儿贺宁快加鞭赶来。他不想让人说他这个歧侯有对不住忠贞营，对不住小老虎的地方

塔天宝也是不解，他记得当年老回回守应他们好像喝酒，但却极少吃‘’，多是杀羊来吃，说是教里的规定。

二郎观前，早就摆了七八张八仙桌，桌上不是铺的地图，就是放的名册。也不知李来亨在哪找来的这些桌，破破烂烂，歪歪斜斜，有的桌光剩个桌面，连桌‘’都没有，下面光用砖给垫着了。

“贺领，塔领，老规矩，麻烦给画个名！”

负责接待的军官是刘纯手下的老人，所以一一个“领”叫着，而不是如其他人般称呼贺珍和塔天宝的爵位，这让贺、塔二人很有亲近。尤其是塔天宝，恍惚间似回到了三十年前荥大会的现场，那时，他和当年的郝摇旗一样，是个在会场外为老闯王掌旗的大旗手。

腾云真是有日没吃过‘’了，这块大‘’‘’可着实止了他的馋。一块刚咽下，又去夹了一筷。

腾云大步走来，桌上有双不知谁用过的筷，他也不嫌，拿起就夹了一块大‘’‘’“呼噜噜”的也不顾人就咽了肚中。

贺珍认得这人，是老闯将腾云。腾云也看到了贺珍和塔天宝，怔了一下，脸上‘’兴的神‘’，嚷：“原以为我来得早，不想你二位倒是先来了。”

塔天宝端起酒碗，贺珍忙也站起，腾云一抹嘴，端起酒碗就碰了一下，一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