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须扪心自问，苏景直接。即便尊佛祖都不会否认世界的残酷混，这样的话题苏景早都不会去矫情什么了。

下治真君大摇其：“错了，错了，你对我不熟，我对你可熟悉得很…”稍停顿，下治收敛喜，依旧是微笑模样，不过没了之前的轻浮：“我愿攀那一阶一阶，看那一景一景。”

下治的嘴是停不下来的，说过‘少年苏景’后他笑：“你们离山弟啊，都很看重‘正邪’二字，你也不例外，我觉得有意思的，所以专门来找你聊聊这个事。”

“成，成。”下治真尊很好说话：“反正就是你们快完了，这一战就差‘你们的阵法’这最后一个扣没解开了，一九龙、一火星，随便我们打碎哪里，此战就再无悬念…这不是快结束了嘛，可我又对你有些好奇，趁着你还没死来和你聊聊天，顺便我再拿个主意，我们是该去打九龙呢，还是来打火星。”

“说过残酷，混就好说了，何为混？人人残酷，即为混。”墨灵的语气沉沉：“苏景，可敢扪心自问，再答我一句：这四字真相有错么？”

苏景‘嗯’了一声，随应着：“你说。”

就是因为有了这座大阵，今日仙天才保留了一个胜利的机会！

那么多英武仙为此丧命，到底值或者不值…只在于怎么去看待此事了。可是无论如何看待，苏景也和下治说不着：“你说话能直接么？”

“还有，有趣的一句：事无对错，但人分善恶！”

那座阵，反败为胜的唯一希望。

“关上门时，我修行；打开门时，我人。”

苏景显了些好奇：“你对我好奇？咱俩不算太熟吧。”

座阵，仙天沦丧只是迟早事情。

“佛说慈悲。说逍遥，阎罗说往生无尽、殿上真有油锅腾腾…那是他们的。他们的不就是他们中的那块。有所求便有所争，有所争即为残酷。”

下治真君连说了几句话，这可不由得苏景不惊讶了…凡间磨刀少年。初修行时的宏志大愿！那时有三尸大嘴随时为自家本尊鼓‘语录’，知的人着实不少，尤其离山弟。这些话不算秘密，可下治真尊没理知晓的。

跟着下治真尊有随说了几件苏景少年修行的事情，比如他自刺一剑‘讹诈’栖霞山宗，比如南荒铲除剥妖皇。比如离山脚下苦战邪田上…果然如他所说，下治真的对苏景颇有了解。

“修行为登仙，是吾愿；扬善为人，亦是吾愿。两下冲突时唯有直问本心，求个…无愧。”

苏景微微皱起了眉，他在思索。

“那我可就说了啊。”下治的态度很客气。这寒暄全无意义他却煞有介事，而下一刻，他脸上的笑意然无存，瞬瞬便从喜气洋洋变作漠然萧杀：“人间半生、飞仙半生，你早见过真相了，自然也好宇宙也罢，这世界的真相不过四字：残酷，混。”

“唉，你怎么不辩呢？我这话有破绽啊，不难反驳…”下治真尊一下又变了，刚刚凝起的萧杀散去，见苏景没有半字反驳，下治简直怅然。

若大阵真能圆满行转，仙之血便不白；若此阵最后也未能成功发动；那它无疑就是加速仙天灭亡的重要原因了，一切都变得徒劳且可笑，如果事情真的落得这样结局，先行儿郎也不会孤单，阎罗神君、东天尊、西方佛祖随后便会赶上，那条路上还会有一场好团圆！

“何为残酷？或者说为何残酷。狸猫捕鼠、恶狼扑羚，为一。禽鸟如是。百兽如是，灵长如是，仙亦如是。就说你的中土，号称完世界，曾有七大天宗镇世扶正辟邪，可自然中的竞争改过么。人世间的争夺少过么，皇帝民如是为百姓把他当爹；反王替天行，是为坐拥天下。尔虞我诈心机，再扯起一张虎大旗，到来就是为了那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