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十五不把半句劝解，直接就唤蚩秀前来相见。若是其他天弟还好，偏偏在此惹是生非的是戚东来，以他在空来山的人缘，以他在家弟中的地位，蚩秀到场后会怎样何须猜测。君必会斥责戚东来。

一面小小的镜，戚东来自是识得此，只未声。

修了憎厌，戚东来就不好面了，但这个面栽得未免太狠，至少苏景是看不过的，开言，仍想把此事架回到自己上，可是不等他开、面，戚东来就对苏景摇摇，语气漠然：“镜在她手上，她唤我师弟，是她与师弟之间的渊源；师弟到场，如何对我又是我天宗的门务，与离山、与你无关。”

说话功夫里，独目女手中铜镜玄光绽放开来，片刻后光芒散去，蚩秀已然现场内。并非蚩秀本人，是他的一影封印镜内，被唤醒后影与本尊灵犀勾连，真人不曾到场但执法问责与本尊无异。

五长大师心满意足，乐不可支：“和那蚩秀相提并论，稍有遗憾，但所谓抱残守缺…阿弥陀佛就是了。尊者继续说，继续说，不用理会我。”

蚩秀先看戚东来，微皱眉，全不掩饰自己对师兄的厌恶，随后他又看了戚东来旗的那面‘占城旗’一，冷哂，轻蔑之意溢于言表。

事无关，人却脱不开系。

戚东来要杀人，是他自己的杀心动，此举与空来山无关。但是不怎么说，他都是天宗掌门大师兄，他是空来山的人。

话说到此。月上天信徒中有人发问，满是期待的语气：“尊者六十年前遇到的另件幸运事又是什么？”

十五敛衽、仔细施礼和问礼，随即微笑：“打扰君清修，十五诚惶诚恐，奈何今日事情事关天宗、月上天

位月上天信徒纵云赶到，人数少，但个个如肖婆婆一般，把境界修到了巅，跨逍遥问的尖大修，何须介绍份，一看便知这三人的份与肖婆婆相若，为一方巡天使者。

十五转目，再望戚东来，素手翻开亮一：“君厚赠，十五从不敢离，戚先生可认得此。”

戚东来，同时对开的苏景摇笑：“想来十五尊者还有后话，人想听听她怎么说。”

吃准了戚东来的人缘，用君治他一个笑话来给天下看，这位十五尊者为人如何姑且不论，手段总是狠辣的。

十五一笑：“另件事就是在西海遇到不世的大德僧。五长大师。”

事情没有对错之分，既然戚东来说‘不共天’四字，就不要怪十五尊者不留余地，这一重没什么可说，只是苏景今日见到十五行事，全无传说中‘温婉柔善、不争于世’之意。

戚东来哈哈一笑：“尊者客气了，不用给我留面，什么不是很多，是本没有！”笑声媚，但无喜无怒，说起‘无人认同自己’。他只是讲一桩实情。

果然，十五继续：“嗯，与离山没关系…十五想再问先生：你斩我西钩巡使，此事与空来山天宗有关系么？”

十五尊者微笑恬静。岔开话题：“六十年前游历北方时候，十五有幸结识空来山大君蚩秀先生，得君赏识结下一段谊…六十年前那场游历，十五得遇两件至幸事情。其一便是在北地结君。得遇知己。此生一快。”

不等纵云赶来、声冷笑之人开，十五尊者就摆了摆手，不让属下声，她自己也不理会苏景，径自对戚东来：“刚刚先生说过，今日逞凶之人为阁下，与离山全无系。”

一旁苏景微微皱眉…十五得蚩秀相赠随时可唤来君的宝，足见双方情不浅。今天双方喊打喊杀事情不小，可再大的事情没发生又算得个。原来两宗门主有情，这是大好事，摆明开来说个清楚，未必劝不退戚东来，今天事情作罢岂不是好，留下三分余地日后好相见。

“不行的。我想说的就是这句话：戚先生，你这样不行的。”十五尊者摇：“以我所知，先生虽有天大兄之名，但在空来山上…认同先生之人不是很多。”

发问者，三叠大寺五短材五长罗汉。

戚东来不置可否。直追主题：“尊者究竟想告诉人什么，不妨直说吧。”

十五尊者继续笑：“那就请戚先生稍待，十五这就唤请君，向他问个：公。”言罢指上祭起一灵光，向着铜镜去。

师弟的不和师兄打招呼，倒是对苏景了，最后蚩秀望向十五，面上微笑浮现：“尊者，好久不曾相见了。今日唤我何事，力所能及绝不敢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