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傅，这年月找个工作不容易，你不愿意，外面大把的人等着呢。”陈锟毫不客气的训斥。

“行了，知了。”老懒洋洋的丢下七侠五义，烧火去了。

“师傅，没烧开您知么？”陈锟已经有些窝火了，但语气还保持着和善。

陆军以前是和敬公主府，在原先厨房的位置设了一个低压锅炉，冬天气，平时的茶都由茶房供应，茶房一共有两个锅炉工换着烧火，一个仆役负责端茶送，这就是陈锟的全手下。

老附和：“对，是报告过的。”

陈锟上任第一天，先都锅炉房视察了一下，然后回到办公室无所事事，半小时后，总务厅长怒气冲冲的过来训斥：“气怎么不了，还不去看看。”

“怎么不早报告！”陈锟怒不可遏。

里设总务厅、军衡、军务、军械、军医等八大司，养了一大票闲人，而陈锟所在的总务厅庶务科就是专门给这些人跑服务的。

陈锟回到办公室，向白科长抱怨一番，白科长语重心长的劝他：“小陈啊，老在咱们这儿兢兢业业了十几年了，以前可不是这样啊，你初来乍到就辞退人，恐怕不太合适吧。”

此人不是别人，正是庶务科中尉三等科员陈锟。

二月底三月初的季节，北京依然是天寒地冻，少不得气供应，哪怕温度比平日低上那么一丁，老爷们都要嗷嗷叫冷，每天的开更是必不可少的，因为老爷们闲的没事就要泡茶品茶，万一茶兴上来，还没开，那庶务科就要挨骂了。

看着白科长诈的笑容，陈锟似乎明白了什么，合着自打了陆军，就有人给自己下呢，连个茶房都不好，只说明自己是个废，不但丢了自己的人，更丢了吴大帅的脸面。

“人有三急，陈科员你不知么，我上茅房去了。”老慢条斯理的上手，打开炉门往里面铲煤，陈锟盯着看了一会儿才离开。

庶务科的科长是个长着酒糟鼻的胖中校，姓白，他分派给陈锟一个艰的任务，庶务科下属的茶房归他理了。

到了下午，庶务科又遭到投诉，没开了，陈锟赶到锅炉房一看，温度表显示只有八十度，而老居然捧着一本《七侠五义》有滋有味的看着。

意思就是除了发饷之外不了多少事，各省的督军都是各行其是，谁也不鸟陆军。

说这个活儿不算多复杂，可是架不住衙门里人事关系复杂，就连烧锅炉的这俩工人也是谱儿大的不得了，听说二位爷都是当初前清时候在练兵过的工人，可谓两朝元老，别说陈锟了，就连庶务科长都指挥不动他们，那个仆役听说也很有来，是某科长的小舅的表叔之类亲戚。

没办法，只好回报白科长，批款买煤，一来一回折腾了不少时间，搞得陆军里怨声载，大家都知庶务科有个手低的留学生中尉，连这小事都办不好。

第二天，果然又事了，这回别说气和开了，锅炉房直接停火，啥也没有了，总长和次长的办公室里有单独的火炉，一不受影响，其他的司长科长们可就遭了殃，一个个冻得直哆嗦，纷纷跑到庶务科里质问。

陈锟来到茶房一看，鼻差气歪，老和老正坐在那儿烟聊天呢，见陈锟气急败坏的过来，竟然毫不慌张，张嘴便：“陈科员，煤烧完了。”

等了一会，工人老优哉游哉的过来了，嘴里还哼着西二黄，陈锟质问：“你不在这儿烧锅炉，跑哪里去了？”

白科长赶指示陈锟去锅炉房查看，等他赶到地方一看，茶房的门虚掩着，推开一看，工人不知去向，锅炉压力表显示压力降低，怪不得气都不了。

第二天，老老俩人哼着小调到茶房上工的时候，发现锅炉房的门已经开了，炉火熊熊，蒸汽四溢，气烧的，一个赤着脊梁的汉正着铁锨在炉前挥汗如雨。

陈锟明白了，这俩家伙完全没把自己这个小小的中尉放在里，这是成心捣呢，如果向上面投诉的话，遭殃的还是自己，连两个烧火的杂役都不了，谈何带兵打仗。

“知啊，这不正在烧么？”老继续捧着书看。

“我记得报告过了啊，昨天就说过了，煤剩下不多，该买了。”老故作惊讶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