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好的坏的，都是我学生，学生有事，老师哪有袖手旁观的理。”岁数大了，车轱辘话就多，像这样的对话发生过很多次。2001年，王大力怀揣三万拜访老师，磨泡、好说歹说，老师只收下五千，多一分不要。

“那一万不是我的，也没地方退，不能要。”老师辞不受。得知他和媚兰分手，老师非常惋惜“她可是好姑娘啊。”媚兰岂止是好。一次老生常谈中，老师说走了嘴，那一万其实是媚兰托他转的。

的都了，冯动作大，一副要把他床柜的样。转天，阿成一早到了“先去县里。”王大力吩咐。

“这些年，这么多事，谢谢你啊！”媚兰先开了。“别这么说，和你的相比，这些没什么的。”王大力摇摇“以前…是我混。”

“没想到那么多学生，你是最想着我的。”杨老师常念叨。“我也没想到我不算好学生，您还那么帮我。”

到了媚兰家，赶巧小妹也在，见他格外亲“小光哥来啦，待会儿我多炒俩菜，晚上跟这儿吃吧。”“今天刚到，要陪老爷，明天一定。”

“没，”王大力发哽“我活该。”

他那时不忙，每天盯着她念书，搞得她一度想嫁给他。十三年前，媚兰爸离世，王大力一手持的后事，等媚兰赶回来，事情都办完了。“去走走？”那是分手后媚兰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。两人来到河边，昔日宽阔的河面如今看上去那么窄那么浅。

王大力真正发迹后，为家带来了本质上的改变，他在县里开了家德克士加盟店，给大、二经营，帮四妹在天津找了份工作，给小妹报了专接本。小妹不学习。

王大力把蜂阿胶西洋参放桌上。“说多少次了，来就来吧，别带东西，有钱也不能啊。”媚兰妈笑着说他。媚兰爸手术后，家刚过了几年安生日，亚洲金危机和下岗就双双来袭。

老师墓前，摆好供品，上香和蜡烛，王大力鞠躬“老师，我来了，缺啥托个梦，我烧给您。”老师七十二走的，没活过圣人。那些年每次回老家，王大力都会去县城看望老师。

“杨老师说的？爸爸手术后，还剩了儿，就给你救急喽。”她笑的云淡风轻“港商的钱，怎么说啊。”王大力凝视她良久。

“不说那些，”媚兰长吐了气“小妹告诉我很多你的光辉事迹，你现在是大人啦。”王大力没接茬，直接说了心中的疑问：“为什么你从不提那一万块钱的事？”

那天，爷爷哭了，爸爸醉了。和老爹打过招呼，王大力和阿成拎着大包小包去拜访邻里，随着城镇化程，村民们大多搬了镇上的楼房，村里剩下的，仅有十几老人。王大力早为父亲买了房，他却说什么也不离开老屋…他失去过一次，再不愿失去了。

大夫下岗了，曾经光荣的钢铁工人靠蹬三勉度日。二家原就不如大，更加的雪上加霜。三妹找不到工作，天天投简历试运气。小妹和当初的媚兰一样在镇上当服务员，不敷，而媚兰自己在外打拼，同样自顾不暇，帮不上家里。

那次回程，王大力在车里把自己的脸成了猪，阿成一言不发，面无表情开着车。村里离县城不远，只是下了国路况不好，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。还清债务后，王大力赎回了祖屋。

媚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“都过去了…你近况如何，对象固定了吗？”到了今天，她还在回护他…她不说，无非是不想让他有报恩的心理负担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