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：“我本来是想来还钱的，可是路上我把钱了。”

新娘？新娘。

苏星到裁店，取她定的旗袍。

侯洙。

苏星忍不住轻笑：“那你来什么？”

“我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
呼男人，原是她的本分，可偏偏只有这一个，她不肯，总觉得先招呼了，便会被他看轻似的。

“那恭喜啊！”裁乐呵呵地说。

侯洙说：“昨天我回去，还是数了一下你给我的钱，结果发现多了五百。”

“看你。”

“哦，是么？”她漫不经心地说“那一定是我数错了。你今天是来还钱的？”

她默然良久，说：“你想上来，就上来吧。”

宿命已定。

“是啊。”她笑笑“快了吧。”

他也不要求开门，两个人便隔着门说话。

“恭喜啊，！”

等得久了，忍不住低看了看，便见他的一双眸，像金般微微闪亮。

“你来什么？”她问。

心里便一阵窃喜。那时她信他的话，只因他的神如此真挚。

恭喜…

侯洙的脚步沿着楼梯上来，苏星打开房门，却没有打开防盗门。

旗袍是大红的，大红锦缎，轻轻一抖，便在光下泛媚惑的光泽。

她笑了笑“那你就来吧。”

他的声音也不响，可是她也听见了。

苏星怔了一会儿。

“恭喜啊，这回脱火坑了！”

那爿裁店，就在那条夜市的街上，晚上是夜市，白天是商业街。

“恭喜啊…”那些笑的声音，在耳畔幽幽地回响，倒像毒的火，一噬着人的心。

声音一也不大，可是他却听见了。

“恭喜啊，就该飞上枝！”

侯洙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，屋里的光线亮，楼里的光线暗，她的脸庞模模糊糊的，却依然得惊人，就如同雾气笼罩的一支曼陀罗。

“嘛？”她讪讪地，到底还是她先开了。

苏星望着他，即便换了人世，那人里的执着还是没变，心里便泛起一丝酸楚。

他答得理所当然，她便忍不住脸心。

裁问：“要新娘了？”

他却也不说话，只在楼下静静地望着她。

他又问：“我上楼去，行吗？”

“来看看你。”他说。

然而此刻，那神就像针一样戳在心，痛不堪言。

手里的大红旗袍似是越来越艳，陡地张满了整个天地间，像火，也像血，无边无际，将一个渺小的人儿困在其中，逃不脱，挣不开…

“你的什么都好看。”

她轻轻地叹了气，低低地说：“你一定要来？”

侯洙没有回答，过了一会儿，他问：“我明天再来还你，好不好？”